老汉手脚麻利地端上一壶茶,“军爷将就着用。”
程咬金也不客气,抓起个炊饼就咬。
秦琼坐在旁边,慢慢喝着茶,眼神不时扫向官道两头——这是老习惯,再累也得盯着动静。
苏无为坐下来,捧着碗热水,小口小口喝。
裴惊澜坐在他对面,拿了个鸡蛋,在桌上磕了磕,剥了壳,递过来。
苏无为接过,咬了一口,噎得慌。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裴惊澜白他一眼,又给他倒了碗水。
阿沅从随身的药箱里翻出个小瓷瓶,往苏无为碗里倒了些粉末:“公子,这是补气的黄芪粉,兑水喝能提神。”
苏无为看着碗里那层黄澄澄的粉末,苦笑:“你们一个个的,都把我当药罐子了。”
“你本来就是。”
李昭月在旁边淡淡道:“还是最不听话的那种。”
苏无为被噎得说不出话。
程咬金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苏兄弟,你这日子过得,比俺老程还惨!
俺好歹就一个婆娘念叨,你这是好几个!”
裴惊澜脸一红,瞪他一眼:“吃你的饼!”
程咬金缩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苏无为低头喝水,嘴角翘了翘。
茶棚外头,雾气散了大半,官道上的车马渐渐多了起来。
有赶着驴车的商贩,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还有几个骑马的差役,往西边去。
牛进达凑过来,压低声音:“再走半日,就能到新安县。
过了新安,就是渑池,再往西……就是长安地界了。”
苏无为点点头。
长安,越来越近了。
他忽然想起李淳风说过的那家铺子——西市里头,只在子时开门,进去的人有的发了大财,有的再也没出来。
子时开门的铺子。
他眯起眼,看着西边的天际。
那儿,有答案。
也有新的麻烦。
阿沅在旁边小声说:“公子,阿沅听祖父说过,长安西市有个胡商,专卖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祖父当年去采买药材,见过一回。
说是那铺子白日找不着,非得等到子时,提着灯笼去,才能在巷子深处寻见。”
苏无为扭头看她:“你祖父也去过?”
阿沅点头:“祖父说,那铺子里头卖的不是寻常物件,是……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件。”
她声音越来越小:“祖父还说,那铺子的掌柜,不是人。”
不是人。
苏无为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惊愕之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