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你祖父有没有说,那铺子在什么地方?”
阿沅想了想:“西市南街,一条叫‘棺材巷’的巷子深处。
那巷子白日没人敢去,说是闹鬼。”
棺材巷。
苏无为记下这个名字。
裴惊澜在旁边听见,皱眉:“你要去那种地方?”
“去看看。”
苏无为淡淡道:“横竖命就剩三日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去见识见识。”
裴惊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陪你去。”
苏无为摇头:“你身上还有伤。”
“伤好了。”裴惊澜动了动左肩,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但硬撑着不吭声。
苏无为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一起去。”
李昭月在旁边淡淡道:“我也去。
那铺子若真与妖物有关,道门不能不管。”
阿沅小声说:“阿沅……阿沅也去。
公子要是有个闪失,阿沅能救。”
苏无为看着她们,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说:“你们这是去打架还是去赶集?
这么多人,那铺子装得下么?”
裴惊澜瞪他一眼:“你管装得下装不下,挤也得挤进去!”
程咬金在那边啃着第二个炊饼,含糊不清地喊:“你们说啥铺子?带上俺!
俺老程别的不行,打架在行!”
秦琼放下茶碗,看了苏无为一眼:“苏公子要去的地方,恐怕不简单。
我随行。”
苏无为苦笑:“得,一个去探路,变成全家出游了。”
牛进达在旁边嘿嘿笑:“苏兄弟,你就别推了。
你这身子骨,走两步都喘,不带几个人,怕是连巷子口都走不到。”
苏无为无言以对。
这倒是实话。
茶歇完了,车队接着上路。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过了新安县。
县城不大,城墙矮矮的,瞧着有年头了。
守城的兵卒看了他们的路引,没多问,放行了。
苏无为靠在车里,眯着眼打盹。
光幕上的数一直在跳:“余寿: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一刻钟……三日零六个时辰……”
每一息都在掉。
跟沙漏似的,留不住。
他闭上眼,想着那家子时开门的铺子。
不是人的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