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虽知周奎贪,但顾及皇后面子,一直没对周奎下手过。
东厂锦衣卫这边,也不敢彻查。
其实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周奎会这么有钱。
朱慈烺知道,是因为李自成追赃,周奎被拷后交出五十三万现银,珠宝田宅数百万,远超周皇后与崇祯,甚至是朝野的认知上限。
听到周皇后有些不信,或者说不敢信。
朱慈烺淡淡道:“骆养性已经从周府搬了三十余万现银入库,估计全部清查完,要等到明日,但大概的数目,可以预估已经超过了三百万。”
周皇后身子猛地一震,直感觉眼前一黑,踉跄半步,扶住身旁的立柱才站稳。
朱慈烺见此,连忙上前搀扶。
周皇后怔怔望着朱慈烺,嘴唇微颤,半晌发不出一声。
数十万现银,数百万家产……
这数字像重锤,一下砸碎了她多年来为父亲编织的所有体面说辞。
作为明末少有的清醒皇后。
周皇后想起自己在宫中节衣缩食,浣衣缝补,省下脂粉钱、宫用银充作内帑,只为给皇上分忧。
想起前线将士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想起京师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日日盼着朝廷能有一丝转机。
更想起父亲一次次在她面前哭穷,说田租难收、用度拮据,连件新袍都舍不得做,说得凄凄惨惨。
原来,全是假的。
原来不是拮据,是坐拥金山,却一毛不拔。
原来不是吝啬小户,是巨富滔天,仍嫌捐出的十万两割肉滴血。
原来国难当头,天下将倾,亲生父亲藏着泼天财富。
一股浓烈至极的羞耻与心寒,瞬间淹没了周皇后心头。
“……三百万……”
周皇后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叹息,带着破碎。
“他竟……真藏了这么多……”
往日里周皇后在崇祯面前,为周奎辩解的那些话,此刻全都变成耳光,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周皇后抬头看向朱慈烺,眼中的急怒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片灰败与疲惫,眼圈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是我。。。糊涂了。。。”
握着儿子的手,周皇后声音变得坚定。
“他既有这等家私,国难当头却吝惜至此……已是国法难容。”
“烺儿你监国,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军民为重。”
“此事,娘不再过问。”
说到这里,周皇后顿了顿,终究是无可奈何道:“只是,他终究是娘的生父,是你的外祖父。”
“国法处置,娘没有异议。”
“但烺儿。。。。留他一命吧。”
“勿加酷刑,勿辱及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