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让百官奏章一直往乾清宫送,自从前几天强征战马开始,很多朝臣就上表意见,全部都堆积到崇祯那里去了。
这玩意,看多了,经常看,便是假的,都能成为真的。
很显然,崇祯信了。
朱慈烺开口道:“娘可知,我为了给勇卫营凑足战马三千匹,把勋贵,太监,就连皇宫都强征了一遍。”
周皇后对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发表意见,只是点点头。
朱慈烺接着道:“因为这事,引发了东林党的不满,他们觉得我现在能强征战马,等南迁后,就能强征江南赋税。”
“我监国,算是查抄起家,京师这些贪腐大头,要么抄家,要么敲打出大半家产,在他们心里,南迁后,我必然还会如此。”
“所以,他们不想南迁,因为江南的腐败,比京师差不了多少。”
“如今离得远,朝廷有些掌控不到,但京师都迁到南京了,他们就躲不开了。”
周皇后微微皱眉,随后叹息一声,讲述道:“烺儿你说得在理,可皇上那边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皇上说,京师乃大明根本,祖宗陵寝都在这里,若是南迁,便是弃祖宗、弃社稷,会被天下人唾骂。”
“再者,那些东林党官员也递了不少奏章,说你整顿京师颇有成效,鼠疫渐消,京营也日渐精锐,守住京师并非难事,何必冒南迁之险。”
朱慈烺冷笑道:“父皇倒是还记得祖宗,可他忘了,祖宗打下江山,是为了让子孙守住百姓,不是守一座死城。”
“真要是城破了,祖宗陵寝还能保全吗?那些东林党的奏章,字字句句都是‘正统’‘名节’,可字字句句也都是私心。”
周皇后神色一滞,轻声劝道:“可他们说的也没错,你如今掌控京营、手握财权,只要坚守京师,再号召天下勤王,未必不能击退李自成。”
“南迁路上凶险重重,万一有个闪失,大明就真的没指望了。”
其实打动崇祯跟周皇后的,就是这个观点。
可能是朱慈烺把京师治理得太好了,在鼠疫逐渐消退后,大军并没有出城,而是持续对京师进行巡逻。
可以说现在的京师,每条道路上,都能看到巡逻的士兵。
且这些士兵遵守严格纪律,只要不是违法乱纪,便不会多管闲事,也不存在吃拿卡要。
因治安水准大规模提高,日夜巡逻下,京师竟有几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景象,这就导致所有人都对太子有了很高的期待。
朱慈烺摇头道:“娘,你看到的只是表象,如今大明的局势依旧很烂。”
“宣大、蓟镇的边军,缺粮少马,自身都难保,怎么勤王?”
“孙传庭在陕西苦苦支撑,我发过去的粮饷,也只够他勉强维持,根本无力东进驰援,能守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东林党说的‘京营精锐’,那就更可笑了。”
“现今京营是有十万兵,可这里头,有七万是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
“先前剩余的三万里头,真正能打的也就勇卫营一营兵力。”
“为了凑三千战马,我需要把整个京师都搜刮一遍,娘可知,李自成有多少兵力?满清又有多少兵力?”
周皇后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情况的,是以微微摇头。
朱慈烺讲述道:“李自成已经不是当初的流贼了,若还把他当成流贼看待,必然要吃大亏。”
“我凑三千战马如此艰难,可李自成麾下,骑兵已有两万之数。”
周皇后有些不敢相信:“怎会有这么多?”
再是不懂,三千跟两万还是明白的。
这可是骑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