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流贼,能养如此之多的骑兵?”
周皇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得益于消息的闭塞。
今年三月,李自成已经在襄阳称新顺王,改襄阳为襄京,这些很多人都知道。
可在很多人心里,李自成那是那股子流贼。
但周皇后很明白,两万骑兵意味着什么。
朱慈烺解释道:“父皇临朝之时,国库空得都能跑老鼠,几千几万两银子都要七拼八凑,凑到后边还不一定能拿出来。”
“我监国后,不过十数日,便能查抄出数百万两,就这,还是收着手来的。”
“李自成会收着手来吗?”
朱慈烺看着周皇后震惊的神色,语气沉了几分,一字一句道:“娘,我收着手,是顾念京师根基,留几分余地。”
“可李自成不会,他根本没有余地可留,也不必留。”
周皇后脸色有些慌张:“他……他怎会有这般财力?”
“莫非也像你一样,查抄官绅不成?”
朱慈烺苦笑道:“他比我狠十倍,也彻底十倍。”
“我查抄,只针对贪腐巨恶、勋贵蛀虫,可李自成不一样,他是连锅端。”
“河南的福王、湖广的襄王,哪一个不是世代积累的泼天财富?”
“破洛阳时,他抄了福王府,单单白银就有上百万两,米粮数十万石,足够他麾下大军吃半年。”
“后来占了襄阳、承天,又抄了襄王、楚王的府库,那些藩王藏了几代的金银、田产、粮秣,全成了他的军饷。”
周皇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那些藩王……竟有这么多钱财?可皇上平日里,连军饷都凑不齐。”
朱慈烺冷笑一声,嘲讽道:“父皇凑不齐,是因为他不敢动那些藩王、不敢动东林党,怕落个‘苛待亲族’‘迫害大臣’的名声。”
“可李自成不怕,他本就是所谓的‘流贼’,不在乎什么名声,只要能筹到粮饷、招到兵马,什么都敢做。”
“除了藩王,他还在荆襄、河南推行‘追赃助饷’,咱们大明的九卿、中丞、监司,按品级强征银子。”
“九卿五万两,中丞三万两,交不出来就严刑拷打,抄家灭族。”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绅,在他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丘致中在一旁低声补充:“娘娘,奴才也听底下人说,李贼还接管了河南的卫所马场,抄了官绅家里的私马,单单一次就缴获战马数千匹。”
“再加上收编的边军,那些边军本身就有战马、懂骑术,一归附,他的骑兵自然就多了。”
周皇后脸色发白,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他已经不是流贼,是真的有备而来。”
“可他麾下那么多兵马,那么多骑兵,粮草怎么够支撑?”
朱慈烺喝了口茶水:“粮草更简单。”
“河南、湖广连年大旱,饥民遍地,他喊出‘均田免赋’‘闯王来了不纳粮’,开仓放粮,那些饥民巴不得跟着他,既能有饭吃,还能不受官府欺压。”
“他不用像父皇那样,四处筹粮、催缴赋税,只要抄了藩王官绅的粮仓,再裹挟着饥民就地取粮,粮草就源源不断。”
“反观京师,京营十万兵,光粮草就需每日消耗数千石,我费尽心力,也只能勉强维持,更别说养骑兵了。”
“娘,你想想,我凑三千战马,要把京师的勋贵、太监、甚至皇宫都搜遍。”
“可李自成随手抄一个藩王,就能凑出几千匹战马、上百万两银子,他的骑兵怎么会不多?他的兵马怎么会不壮?”
周皇后沉默了,殿内只剩下窗外微风拂过帘角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