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同了,朝廷南迁,很多事情,到了后边可能瞒不住,所以必须要说出来。
是投名状,也是戴罪立功。
朱慈烺审视了骆养性几眼,但终究没说什么。
骆养性有罪,但他是可用之人。
朱慈烺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道德完人,是能办事的人。
大明整个朝廷已经腐朽,真要论罪,都不用李自成跟满清来打,朝廷自己就能崩溃了。
所以只能不究既往、只看将来。
过去做了什么,不追究。
现在能做什么,才是重点。
做得好,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殿下安静一会,朱慈烺才开口道:“山西那边,锦衣卫现在能调动多少人?”
骆养性快速平复了一下心绪,答道:“回殿下,臣已重新清点在晋人员。可用者,约三十余人。另有可发展的暗线,约二十人。”
朱慈烺微微颔首:“五十人够了。你挑几个得力的,专门盯着这八家。他们的粮仓在哪,堡寨的粮道怎么走,护粮的家丁有多少,全给孤摸清楚。”
“臣遵旨。”
朱慈烺顿了顿:“还有,各镇总兵的情况,你也盯紧了。”
“是,殿下。”
朱慈烺摆摆手,骆养性松了口气,作揖道:“臣告退。”
骆养性走后,朱慈烺便开始思索,如何处置山西。
先前的打算,是南迁前,劫掠一波就撤。
可现在数十万石粮食摆在面前,这口肥肉不吃上一口,朱慈烺心气不顺。
他不吃,就是李自成吃,或是满清吃,那就是资敌。
可怎么吃,也是个事情。
数十万石粮食,运送就是个大问题,先前准备的一千辆马车,根本不够用。
对于这些粮食的处置,自然不是全运到南方去,南方也不缺粮食。
开仓放粮,收买人心,才是最好用的。
但这个方案,需要地方的配合。
念头一转,朱慈烺想到了山西几个藩王。
便吩咐道:“大伴,把山西藩王的卷宗调度出来。”
丘致中不知殿下如何想到了藩王,但马上应声:“是,小爷。”
朱慈烺很清楚,在山西早被腐蚀、被架空,动不了晋商与地方豪强。
藩王有宗室名分、祖制特权、地方私兵,在山西比巡抚、总兵说话更管用。
用藩王,可以师出有名、减少阻力、快速落地,不用跟朝堂扯皮。
不多时,丘致中便捧着厚厚一叠宗谱图册、藩府钱粮档册回来,在案上一一铺展。
朱慈烺仔细查看。
山西一省,三大亲藩,盘踞百年。
晋藩:太祖第三子朱棡之后,就藩太原,枝脉最盛,郡王、镇国将军遍布晋中,朱审烜,崇祯八年袭封,为现任晋王。
代藩:太祖第十三子朱桂之后,就藩大同,控御北边,与宣大边军盘根错节,现任代王朱传??。
沈藩:太祖第二十一子朱模之后,就藩潞安(长治),在晋东南根深蒂固,现任沈王朱迥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