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很快会被李自成或清军占领,他们作为明朝宗室,是叛军、清军重点清算对象。
轻则被抄家,重则满门抄斩。
下意识的,三王就想追随朝廷南迁,继续依附朝廷,保住宗室身份和体面。
三王没想着去守,被限制兵权这么多年,几乎九成九的藩王,都不会统兵打仗。
况且朝廷都撑不住了,覆巢之下无完卵。
晋王朱审烜率先起身,躬身道:“殿下,臣等世代受国恩,守藩封,今朝廷南迁,臣等……臣等当如何自处?”
话音发颤,额上已见薄汗。
代王朱传??也站了起来作揖道:“臣等族人、府邸、宗庙俱在北方,若贼寇西来,臣等……恐难保全。”
沈王朱迥洪年纪最轻,面上茫然更甚,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没敢出声,只垂手立在一旁,目光却紧紧盯着太子。
朱慈烺神色未变,目光依旧温和,抬手虚按:“不必惊慌,且坐下说话。”
待三王重新落座,朱慈烺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朝廷南迁在即,孤便是要与你们说清楚,宗室的路,有三条。”
三王心神一凛。
“这第一,自然是随着朝廷南迁,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能带的都带着,赶来月底之前赶赴京师,大致在八月初,随着朝廷一统南下。”
晋王朱审烜面色稍霁,他离得近,拖家带口赶来京师,自然是来得及的。
但代王朱传??跟沈王朱迥洪面色就有些难了。
尤其是沈王朱迥洪,距离这么远,还那么多人,如何能赶得过来。
听太子这话,八月初,朝廷就会开始启动南迁,根本来不及。
不过两人都没开口,毕竟太子话还没说完呢。
“这第二,便是镇守地方。”
“朝廷南迁,不等于拱手让出北方。各藩封地,皆是祖宗留下的疆土。若有愿意留下的,可自行招募乡勇,联络地方豪强,据城而守。朝廷不派兵,也不强求,但会给与旗号、官职,让尔等名正言顺。”
代王朱传??忍不住开口道:“殿下的意思,给旗号、官职?我等藩王也行?”
朱慈烺淡淡的看了代王朱传??,没开口。
代王朱传??慌忙作揖:“臣失礼,请殿下恕罪。”
朱慈烺没搭理他,继续道:“这第三,便是西奔陕西,投孙传庭。”
“孙传庭在陕西募兵抗贼,有坚守之意,孤已跟他说过,若守不住,亦可保军南撤。”
“当然,孤先跟你们说清楚,如今大明局势危急,山河动荡,不要想着凭藩王之名为非作歹,孤已经授孙传庭节制陕西兵马,便是皇家宗室,也要听其调遣,若敢违法作乱,不必经宗人府审理,以犯罪论处。”
三王面面相觑,心神动荡。
朱慈烺开口道:“若有想问的,现在便可问了。”
代王朱传??迟疑了下,这才作揖道:“臣惶恐,自世祖以来,朝廷严令藩王掌兵干政,不知先前殿下说,授予官职兵权这等事,是否符合祖制。。。。。”
朱慈烺清楚代王的忌惮,淡然道:“天下没有一成不变的制度,自始皇一统,汉唐元至我大明,制度都在不断发生变化。”
“世祖有祖制,太祖也有祖制,如何遵循,自然是要与时俱进。”
“现我大明危机四伏,北有满清,西有李自成,南有张献忠,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说起来,大家都是老朱家的人,自家兄弟,如今老朱家有难,自当要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番话说得三王一脸唏嘘,又是期盼,又是忌惮。
太子的话给了希望,可又怕是个陷阱。
朱慈烺讲述道:“唐王朱聿键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这个名字一出口,三王的脸色都变了。
崇祯九年,唐王朱聿键擅自率兵勤王,被先帝削去爵位,废为庶人,关进凤阳大牢,一关就是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