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征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老郑在指挥部门口等着,脸色不大好看,见了他就迎上来,“少校,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回事?”傅征一边往里头走一边问。
“下午演练,一架歼-6出了故障。”老郑快步跟着,“小五飞的,起飞后头几圈都正常,后来突然机身抖动,驾驶盘不听使唤,差点——”
他顿了顿,像是心有余悸,“还好那孩子反应快,迫降了。人受了点伤,已经送卫生队了,军医说是轻伤,没大碍。”
傅征脚步一顿,“什么故障?”
“就是查不出来。”老郑摊手,“飞机从里到外捋了一遍,地勤那帮人把能拆的都拆了看,一切正常。”
傅征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老郑跟了两步,又补了一句,“不止这一架,今天两台飞机参与演练,都是这个问题,老三那架也是,不过老三飞了十几年,感觉不对就提前返航了,没出事,小五到底是新手,对飞机的异常没那么敏感……”
傅征停住了。
他站在走廊里,回头看着老郑,语气不重,但眼神已经沉下来了,“两台?”
“两台。”老郑点头,“同一批次的歼-6,同一种故障现象。”
傅征没再问,转身进了值班室。
他点了根烟,靠在桌边慢慢抽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老郑知道他这个习惯——想事情的时候不爱说话,就站在一旁等着。
如果是一台机子出问题,可能是偶发故障,是某几个零件的老化或者装配失误。
但两台。
同一批次,同一种现象。
这就不是巧合了。
傅征把烟摁灭在搪瓷缸里,直起身,“走,去看看。”
停机坪上,那架出事的歼-6已经被拖到了检修区,地勤组长带着几个兵还在围着飞机打转,手电筒的光在机身各处晃来晃去。
地勤组长看见傅征过来,啪地立正,“飞机已经全面检查过了,发动机、液压系统、操纵系统、仪表设备,全部正常。地面测试也做了,没有出现空中故障的现象。”
傅征没吭声,绕着飞机走了一圈。
他伸手摸了摸机翼下表面的蒙皮,又蹲下来看了看起落架舱的细节,最后站在机头前,盯着那架沉默的飞机看了好一会儿。
“飞控系统查了?”
“查了,没有发现问题。”
“空中呢,是否有电磁干扰?”
“无干扰,下午已经从空司处调取了上空情况,一切正常。”
“系统没问题,空中无干扰,机身也没故障,那是油路的事?”
“油箱我们也检查了,并没有堵塞。”
傅征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飞行参数据我看看。”
“是。”
数据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傅征坐在指挥室的灯下,一页一页地翻着飞行参数记录,眉头越拧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