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端了杯茶进来搁在他手边,“怎么样,能看出什么?”
傅征没答,翻到最后一页,把几组数据指给老郑看,“高度达到三千的时候,机身就开始抖动了,有明显的压力不足现象,还是油箱的事儿……可是你说油箱检查过了?”
老郑凑过去看,“确实检查过了,干净得很,而且我们把油也导出来了,没有一点问题。”
“那就奇怪了,照理说应该是邮箱堵塞了才会这样,可是……”
傅征怎么也想不明白。
红兴镇下了一夜的雨。
早起天放晴了,太阳暖洋洋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清新的气息。高澜照常起床,给爷爷熬了粥,吃完早饭就出门上班。
走在路上,她发现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卖豆腐脑的老周头远远就笑,“小高师傅,上班去啊?”
巷口的王婶子塞给她一把菜苔,“你在省城给厂里挣了脸面,这点菜算什么。”
修鞋的老刘头也冲她竖大拇指,“了不得啊!”
不是以前那种躲闪的、带着揣测的目光了。
高澜淡淡地应着,步子没快没慢,该干嘛干嘛。
到了厂门口,一辆军绿色卡车停在那里,发动机还没熄火。
赵大炮坐在车厢里,手上铐着铐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神灰得像死鱼,李守业缩在一边,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头,看见高澜连头都不敢抬。
周站长走过来,“送走了,赵大炮回省城,这辈子别想出来了,李守业革职审查。”
高澜点点头。
“对了。”周站长说,“傅少校走之前交代了,新任厂长到任之前,厂里一切事务由你全权代理。”
高澜愣了一下。
“我不会管理。”她说,语气很认真,“我只会画图。给老张和老马吧。”
周站长被她这个反应逗笑了,“这话你跟傅少校说去。”
“老张和老马在厂里都干了几十年了,调度工人这一块,是他们的强项。”高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们两个人肯定比我一个强。”
周站长看着她,半天没说话,这丫头简直就是人间清醒。
“行吧,我报上去。但正式任命下来之前,你还得先顶着。”
“别顶了,傅征那边我会解释。”
周站长不再说什么,卡车发动了,驶出红星厂的大门。
赵大炮始终没有抬头,李守业在驶出厂门的那一刻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块锈迹斑斑的招牌,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高澜站在厂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往里走。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小高师傅!”门卫老吴头探出头来,“张师傅和马师傅在车间等你呢。”
“好。”她走进车厢。
经过这么一夜,镇上的流言蜚语全没了,剩下的都是对高澜的赞美,高澜不以为然,仍旧努力工作,下班就回家照顾爷爷,一切就跟往常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