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澜不行。
“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
傅征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许碰她。”
傅正邦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笑死了,你是她什么人?”
傅征没答。
“一个红兴镇的野丫头,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没规矩,在清华园被人指着鼻子骂,到头来还不是你去给她收场。”
傅正邦顿了顿,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慢,“她也配。”
傅征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说,是知道说了也没用,傅正邦认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她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沉,很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傅正邦的眉毛挑了一下,没有接话。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之间,像一道分界线,把父子俩隔在两边。
“回去写份检查。”傅正邦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一个父亲该有的平淡,“基地的事,温家的事,都写清楚。写不好别来见我。”
傅征没动。
“还有事?”
“别碰她。”
傅正邦抬起头,看着自己儿子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请求,就是一种很单纯的、不容商量的坚决。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低下头,重新翻开了桌上的文件。
“出去。”
傅征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走廊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手还在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慢慢松开。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外是老宅的花园,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站了一会儿,抬脚走了。
回到基地。
傅征桌上的文件堆成了山。
这边装备库的账目对不上,那边训练计划出了纰漏,连食堂的卫生检查都能查出几个问题来。
不大不小,不轻不重,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围着转,打不死,赶不走。
他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老郑把新一批的报修单搁在他桌上时,傅征正埋头改一份训练报告,头都没抬。老郑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有话就说。”傅征没抬头,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老郑站住了,犹豫了一下,“少校,老爷子那边……”
傅征的笔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