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护着一个人,等于告诉所有人,她是你傅征的软肋?”
傅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敌人不会跟你讲规矩。”
傅正邦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甸甸的东西。
“你越是在乎什么,他们就越是对付什么,你把兵往她身边一放,等于告诉那些人,动她,就是动你。”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傅征站在那儿,看着父亲。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累。
他明明在报告里写了基地有内奸,需要排查周边嫌疑。可父亲看到的,只有“他派兵去保护一个丫头”。
“我没把兵当私人手下。”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我只是……”
他没说下去。
傅正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压着火的严厉,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你是少校。”他说,“你肩上扛着的,不是傅家的门楣,是基地的安全,是那些飞行员、那些飞机的命。
你可以在乎一个人,但不能让这份在乎,变成别人拿捏你的把柄。”
他顿了顿。
“有些纰漏,万万不可出。你也不能让任何人,看透你的想法。”
傅征站在那儿,没动。
他的手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他想起高澜在电话里说“我没事”时的声音,想起她冲进火场时的背影,想起她手腕上那圈白得刺眼的绷带。
他想说——她不是我的软肋,是我身为军人,必须守住的底线。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父亲说的那些话,他听得懂。不是不懂,是懂了之后,才更难受,更无奈。
傅正邦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那份报告重新翻了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报告里的事,我会安排人去查,你回去,把基地的事盯好,红兴镇那边,不要再调兵了。”
傅征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门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手还在抖,他攥成了拳。
他想起父亲说的那句——“你越是在乎什么,他们就越是对付什么。”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傅正邦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驶出老宅的大门,消失在巷口。
他站了很久,手里那杯凉透了的茶始终没喝。
桌上的报告还摊开着,翻到最后一页,傅征写的那行字,他看了好几遍——
“基地近期连续发生设备故障、油料异常、零件错配等多起事件,经初步核查,疑似外部势力渗透。”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
“老李,你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