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凭她清华高材生的资质,怎么也该去表姐的研究院混个职位,现在却被派到这个破厂子里当技术顾问,怎么能不气?
偏偏她还没办法找高澜算账。
一想到傅征护着那个女人的样子,她心里就窝火。她到底差哪儿了?凭什么让那个贱人待在傅征身边?
没想到,她居然送上门来!
温曼妮的目光扫过高澜,又扫过她旁边的周正,嘴角慢慢浮上一层轻蔑。
傅征没来?
陪她来的,居然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
上次听父亲说,傅征的父亲因为他伤了自己的手,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想必这女人没了傅征的庇佑,才找了这么个货色充数吧。
“哟,”温曼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周正,语气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这就是你新找的靠山?换口味了?上次是少校,这次怎么降级了,找了个……”
她没说完,但那个眼神已经把意思说透了。
周正的脸色沉下来,刚要开口,高澜抬手拦住了他。
高澜看着温曼妮,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生气,不惊讶,甚至懒得跟她计较。
温曼妮被她看得后背发毛,嘴上却更不饶人:“你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吗?傅征都不要你了,你还装什么……”
“温曼妮。”高澜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左一个傅征,右一个傅征,我倒想问问。”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曼妮胸前的工作牌上。
“傅征知道你在华丰厂当技术顾问吗?”
温曼妮的脸色刷地白了。
表姐说过,华丰厂换了负责人,并没有向军区汇报。
因为华丰的资质还是傅正邦早年批的,让她过来只是暂时顶替,目的就是卡住红兴的尾款,让高澜吃点瘪。
但隐瞒不报,是大忌。
如果让傅征知道,华丰厂的技术负责人,是一个被他亲手教训过的人……
她不敢想。
表姐也脱不了干系。
“你……”温曼妮的声音都在抖,“你怎么知道的?”
高澜没回答,就那么看着她。那目光不重,却让温曼妮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个女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傅征居然连这种事都告诉她?凭什么?
“一千台拖拉机的款,”高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今天必须结。违约金我可以不要,但尾款必须到位。至于汇率——”
她看了温曼妮一眼,“那是你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温曼妮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受伤的那只手又开始疼了。不是骨头疼,是那种被人按在地上、无力反抗的屈辱,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来的时候,她还跟表姐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