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老马在后面又补了一句,“老张,你走慢点,小心伤口!”
老张头也没回,竖了个中指。
老马笑得前仰后合。
高澜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这两个人,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
殷家后院。
赵大炮翻墙进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自从那天后,殷素一直将他藏在了后院一个废弃的地下室里,虽然还是不见天日,但比起之前在下水道跟老鼠抢食,已经强太多了。
他左边那只瞎眼上糊着的那团黑乎乎的血痂蹭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看着触目惊心。
他本来想去找殷素,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把他扔在后院没了动静。
可他一进院子,就觉得不对劲。
殷素房里的灯亮着,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口站着两个人,看上去不像是普通手下,更像打手,在门口站得笔直,一看就不是善茬。
赵大炮的脚步慢下来。
他贴着墙根,猫着腰,绕到窗户侧面,窗帘没拉严,露出一道缝,他凑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跪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灰色中山装,跪在书桌前低着头,肩膀在抖,另一个年轻些,两人脸色都白得说不出话来。
殷素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檀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她没看那两个人,目光落在镜子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华丰厂的事办砸了,我没怪你们,毕竟谁也没想到,那个乡下丫头能两句话就把温曼妮吓成那样。”
她顿了顿,放下梳子,转过身来,看着地上那两个人。
“但老杨的事,你们怎么解释?”
那个中年男人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殷、殷小姐,老杨他……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前天晚上他说出去一趟,就再也没回来……”
“没回来?”殷素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孩子,“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我们……我们派人去找了,没找到……”
殷素站起来,走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基地那边有没有动静?”
“没有……”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切正常,什么都没听说……”
殷素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拿起那把檀木梳子,继续梳头。
“继续找。”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中年男人如蒙大赦,爬起来,拉着那个年轻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赵大炮蹲在窗户底下,大气不敢出。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安静到他以为殷素已经走了,他正想挪动一下发麻的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进来吧,蹲在外面不累吗?”
赵大炮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浑身的汗毛竖起来,像被人从后脖颈浇了一盆冰水。
他慢慢站起来,推开窗户,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