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阐述,是优秀的。但她给出来的东西……不一样。”温国良顿了顿,“评委会的人直接将她推给了容氏最高层。”
温曼妮的手指攥紧了窗台。
温曼妮没接话。
这次她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和高澜的差距。
高澜在台上讲那些数据时的样子。
没有稿子,没有幻灯片,什么都没有,就站在那儿,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台下那些专家,那些从来不会轻易点头的人,在听。
温曼妮松开窗台,转过身。
“爸,以后……我会好好做事的,努力经营温氏。”
温国良看着自己女儿,满是皱纹的脸上褶子堆在了一起,“诶,好女儿!”
高澜回到红兴镇的时候,是下午。
吉普车停在巷口,她推开车门,拎着布包往院里走。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高明德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她回来,把烟掐了,站起来。
“回来了?”
“嗯。”
“吃了没?”
“吃了。”
高明德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进了灶房。
高澜跟进去,看见灶台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两副,一副是他的,一副是她的。
粥还热着,咸菜切好了,馒头在锅里熥着。
她没说自己吃过了。坐下来,盛了一碗粥,慢慢地喝。
高明德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喝。粥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喝到一半,高明德忽然开口。
“镇长来过了。”
高澜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说市里要给红兴厂扩地,还说让我去学开拖拉机。”高明德的语气很随意,“学成了就当镇上的拖拉机手,有活干,有钱拿。”
他顿了顿,看了高澜一眼。
“你安心去。”
高澜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是甜的,放了红薯,熬得稠,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喝了两碗,把碗筷收了,灶台擦了。高明德坐在院子里,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蚊子在他脚边嗡嗡地转。
高澜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院子里很安静。隔壁李大叔家的鸡在叫,远处车间里机器的嗡鸣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这个小镇的心跳。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晾衣绳上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