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附和的点头,是“他说出了我想说的话”的那种点头。
高澜看着他们。
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了然的笑,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知道,”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实验室都听得见,“大家在乎的,无非就是我说的那一套,什么时候能够实现。对吧?”
几个老教授互相看了看,有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站在最前面的老教授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挂不住了。
他哼了一声,把双手从背后放下来,插进裤兜里,下巴还是抬着的,但比刚才低了一点。
“没错,”他说,“想让我们承认你,必须拿出点东西来。”
高澜看着他。
她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上辈子不需要,这辈子也不需要。
但她也知道,这里不是红兴镇,这里是容氏研究院,全国顶级的科研机构。
想在这里站住脚跟,光有技术不行,还得要给自己正名。
不是争一口气,是——她站在这个位置上,就得让站着的人服气。
她勾了勾唇角。
“一周。”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扔出去一颗石子。
整个实验室安静了。
容承阙站在旁边,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高澜注意到了。
估计他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这个项目组已经成立了两个月。零进展。零突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材料的技术难度。别说一周,一个月能拿出初步方案,已经是神速了。
她张嘴就是一周。
底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但这次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不屑。
现在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人觉得她疯了,有人觉得她在吹牛,有人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人按在地上碾压。
那个老教授冷笑了一声。
“一周?”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高澜同志,不是我打击你。你说一周,要是一周后拿不出东西来呢?”
高澜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我要赢”的好胜心。
就是很平静的、像一潭水一样的笃定。
“退出科研界。”
五个字。
不重。
但落下去的时候,整个实验室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老教授的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