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乡下来的嘛,什么不会干?”
笑声不大,但很刺耳。
没有人注意到,走廊那头多了一个人。
容承阙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眼睛从人群上方扫过去,不重,但像一把刀,所过之处,声音自动消了音。
有人注意到了他,脸色一变,赶紧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瞬间降了好几度。
议论声断了。
容承阙从人群中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说任何话,甚至没有往那间空了的办公室看一眼。
他推开了实验室的门,进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些声音又起来了——压得更低,但更多了。
“看见了吧?容教授连问都没问一句。”
“那就是不管了呗。”
“也是,自己说要退出科研界,现在人跑了,容教授还能去追回来不成?”
“哎,你们听说没有?她跟傅少校关系不一般。”
“哪个傅少校?”
“还有哪个?基地那个。傅征。”
“真的假的?”
“上次清华园的会,傅少校为了她,把温家都得罪了。”
“哪个温家?温曼妮吗?”
“对对对,就是她。”
“啧啧啧,怪不得能进容氏,原来是有人撑腰。”
“我就说嘛,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
议论声越来越密,像夏天的蚊子,嗡嗡嗡的,赶不走,打不完。
有人压低了声音,凑到旁边人耳朵边上:“听说傅少校隔三差五就往咱们这儿跑,车停在门口,人不进来,就在外面站一会儿。”
“站一会儿?图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等什么人吧。”
“那女人有什么好的?瘦得跟竹竿似的。”
“你不懂,有些人就好这一口。”
笑声又起来了,比刚才更放肆。
殷素站在人群后面,端着茶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她没有参与那些议论,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看。
但她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满意。
她不需要出手。那些人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从技术到人品,从能力到私生活,从“做不出东西”到“靠男人上位”——该有的全有了。
她只需要听着。等那个女人回来,听到这些话,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