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很好奇。
“你们在找我?”
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不大。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张着的嘴忘了合上,扭过去的脖子僵在那里。
所有人回头。
高澜站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工作服,领口扣得规规矩矩,衣摆扎进裤腰里,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没完全干,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白色工作服的肩膀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油污,没有疲惫。
眼睛里全是光。
像是换了一个人。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很宽,但够她走过去。
她从那群人中间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湿漉漉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光,白色工作服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没有人说话。
刚才那些议论声,那些笑声,那些“我就说吧”“做做样子罢了”“靠男人上位”——全被摁进了沉默里。
她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来,侧过身,看了一眼屋里。
炉子还有余温。笔记本合上了。笔盖好了。
一切都很整齐。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面朝那些人。
“东西做完了。”她说,声音平平的,和平时一样,“随时可以验证。”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珠从她发梢滴落的声音。
没人接话。
值班员从人群后面挤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我作证。昨晚她一个人,从熔炼到轧制到检测,从头做到尾。我换班的时候她还在,我接班的时候她还在。一夜没睡。”
走廊里更安静了。
那个刚才说“做做样子罢了”的人,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脑门。
那个说“靠男人上位”的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说“瘦得跟竹竿似的”的人,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殷素站在人群后面,端着茶杯,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很轻。
轻到旁边的人都没注意到。
但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高澜没看那些人,她转过身,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几位老教授已经围在长条桌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桌上那一样东西——
巴掌大小,银白色,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端面上打着钢字码:LAN-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