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正红推开容承阙办公室的门时,手里攥着一沓资料,指节泛白。
门没关严,她一推就开了。容承阙坐在桌后,手里拿着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他抬起头,看见母亲的表情,笔顿了一下。
“你看看这个。”傅正红把资料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容承阙放下笔,拿起那沓资料。翻了两页,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份数据对比表。左边是强-5机身材料的性能参数,右边是高澜LAN-1的检测数据。
两列数字排在一起,乍一看,重合度极高,曲线图的走势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横纵坐标的刻度被调过,看起来像是同一种东西被换了个说法。
容承阙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是被数据吓到了。是动作太快了。早上流言刚起来,上午调色盘就摆在桌上了。
从流言到“证据”,中间只隔了一个小时。
不是随口编的,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就等一个时机,把这张牌打出来。
他把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底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紧张,不是愤怒,是那种猎人终于闻到猎物气息时才会有的、极淡极淡的松弛。
傅正红站在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看着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你从哪里搞来这么个小丫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剽窃科研机密,你知道这个罪名有多严重吗?”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往下压了压,但没压住。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剽窃,现在证据已经在研究院传开了。这个污点可以直接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你准备怎么处理?”
容承阙没说话。他看着桌上那沓资料,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两下。然后他抬起头,正要开口——
门开了。
高澜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工作服,头发扎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的。手里拿着笔记本,像是来汇报工作的。
她一眼扫过屋里的两个人——
容承阙坐在椅子上,姿态比平时松弛了几分,手里拿着那沓资料,指尖捏着纸页的边缘,不紧不慢的。
傅正红站在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肩膀微微绷着,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有怒意,有质问,还有一丝被人撞破的尴尬。
高澜的目光在那两个人之间停了一瞬。然后她走进来,把门带上了。
容承阙把手里那沓资料往桌上一放,轻轻一推,纸页在桌面上滑了一段距离,停在高澜面前。
“正好,正主来了。”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和平时一样平,“你问她。”
傅正红的尴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直起身,整了整衣襟,下巴微微抬起。
她是材料界的泰斗,她又没说错。正主来了就来了,她怕什么?
高澜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沓资料。
只扫了一眼。第一页的数据对比表,第二页的曲线图,第三页的……她没翻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就这”意味的弧度。
她把资料往桌上一扔。纸页散开,落在那堆文件上面,哗啦一声。
“搞笑。”她说,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你所里的研究员,水平一般。”
傅正红的脸腾地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这女人从头到尾从进来到现在,连招呼都没跟她打过。
看到证据不但不慌,还在狡辩,还嘲讽她的团队——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剽窃科研机密,居然脸不红心不跳。你到底有没有廉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