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站在窗前,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指节微微收紧。
她没说话,没叹气,没变脸色。
但她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按原计划走了。
她需要加快进度,赶在高澜的材料达标之前,拿出完整的设计方案。
否则,这个项目的聚光灯,永远不会照到她身上。
她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继续画。
笔尖沙沙地流过画纸,线条与线条衔接在一起,清晰又流畅,那根被描过的线,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折光,像一道被掩盖住的伤疤。
温曼妮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脚步是飘的。
四天。
她在里面待了四天。
踩出铁门的时候,阳光猛地砸下来,刺得她睁不开眼,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曼妮。”
温国良的声音。
温曼妮抬起头,看见父亲的脸,皱纹深了,眼眶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什么都没说。
“爸……”
温曼妮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温国良的手在发抖,但他把女儿揽在怀里。
“没事了,爸带你回家。”
车子开进温家院子的时候,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火盆里的纸钱烧成青烟,袅袅地往上飘,温曼妮跨过去,消除晦气。
随后她上了楼,佣人给她放好了洗澡水,她走了进去,水很烫,她坐着没动,热水裹住了全身。
她洗了很久,久到水都快凉了才出来。
佣人们给她准备了一身新衣服,寓意辞旧迎新,有个新的开始。
她换好之后下了楼,脸上没有妆,眼下的青黑还在,但整个人看起来好了许多。
温国良坐在楼下客厅里,给女儿准备了一点粥和差点,见她下来,看了好一会子,然后点了点头。
“好,回来就好。”
温曼妮走过去,在父亲旁边坐下来。
茶几上的粥和点心,都是她最爱吃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糯米的甜香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爸,”她的声音有些涩,“以前是女儿不好,让你操心了。”
温国良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这些天跑过的关系、打过的电话、求过的人。
没有一个人肯帮他。
殷家那边,他亲自上门,被挡在门外,殷素的电话打通了,那头说“殷技术正在开会”。
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