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给你。”
傅征点了点头。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那种沉默不尴尬,是那种——该说的话说完了,不该说的话谁都不想先开口。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孙主任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傅征,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容承阙。
“容教授,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
容承阙接过文件夹,翻开。孙主任站在桌边,等了两秒,又开口,语气和平时一样平,像在汇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工艺组那批大尺寸试样的检测数据已经出来了,各项指标都在标准范围内。检测组的报告下午会送过来。”
容承阙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合上文件夹,递回去。
“知道了。”
孙主任接过文件夹,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不急不慢,和每次一样,消失在走廊尽头。
容承阙靠在椅背上,看着傅征。傅征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去,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她还好吧?”傅征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眼睛还看着窗外,像是随口一问。
容承阙看了他一眼。“她就在那,你自己去看。”
傅征没动。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上滑过去,落在两个人之间,安安静静的。他坐在那里,把那根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又叼回去。
她瘦了,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
上海的事他没细问,容承阙也没说。但他知道,那一夜不会只是“皮外伤”那么简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不远处就是材料车间的窗户,从这里能看到里面的灯光,但看不到人。
他站了一会儿,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塞回烟盒里。
“算了。”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
容承阙没说话。
傅征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整了整帽檐。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和来时一样。经过材料车间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又慢了一下。门还开着,高澜还蹲在炉子前面,姿势都没变。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看见他。他也没有回头。
院子里,吉普车的门被拉开,又关上。引擎发动,车驶出研究院大门,消失在街角。
车间里,高澜站起来,把试样放回桌上,揉了揉发僵的脖子。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阳光照在水泥地上,白得晃眼。停过车的位置,轮胎印还没完全散去。
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怎么了?”温曼妮在旁边问了一句。
高澜没回答。她低下头,拿起下一块试样。
“没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