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像是一把尘封多年的刀,终于被重新拔出鞘:
“属下这条命,是家主给的。”
“为中原雪耻,为父兄复仇——是属下生平夙愿。”
“此生无悔。”
李渊站在那里,望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老泪纵横却始终挺直脊背的老者,久久没有说话。
身后的篝火,爆出一串细碎的火星,随风飘散,融入了满天繁星。
……
戌时五刻,泊灼港。
夜色如墨,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
鸿渊号和飞云号一前一后,缓缓驶离泊灼港。
两艘巨舰的轮廓在月色下如同一对并肩而行的巨兽,劈开墨色的江水,顺流南下。
身后,三十余艘满载粮草物资的舰船,呈两列纵队紧随其后,桅杆上的三辰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鸿渊号,剑桥指挥室。
烛火摇曳,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李渊踞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辽东舆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泊灼城一路向南,经过大行、积利、石城……
忽然,秦明推门而入,打着哈欠,抱怨道:
“老头子,这都什么时辰了?您老火急火燎的,这是要去哪儿啊?!明早再赶路不行吗?!”
“兵贵神速!”
李渊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朝秦明招了招手,示意他落座。
福伯立即上前,喊了一声“小主人”,随后将秦明引到李渊对面落座。
秦明落座后,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桌上的舆图上。
“老头子,你这是——?”
李渊瞥了秦明一眼,手指在卑沙城的位置轻轻一点,语气坚决:
“老夫明日要如法炮制,拿下卑沙城!”
手指轻动,又点在另一处。
“然后,是石城、积利、大行……”
“停!”
秦明见李渊一本正经的模样,不似作伪,连忙抬手打断,无奈道:
“不是,就算您老想要拿下整个辽东,也不必如此着急吧?”
“这大半夜的……至于吗?!”
李渊眉头微挑,瞥了秦明一眼,没有答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丢到秦明面前。
“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