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伤口,近来又裂开了?”云织蹙眉,手中的棉纱轻轻擦过伤口的血迹。
“这伤很严重,要好好休养才能愈合的,为何伤口一直裂开呢?”
谢凛眸色如春水,唇角微动,却没有言语。
蓦然想到了什么,云织擦着伤口的手一滞。
昨日在长平公主府,谢凛揽着她跃上廊顶。方才雨夜里,又揽着她将她送上马车。
云织的手轻轻颤了颤,抬眸,“这伤口,是因为……救我,才又裂开了吗?”
谢凛眸色柔软,“已经快好了,不痛。”
本是一句极轻的话,可此刻听在云织的耳中却如雷击,震得她不只是身子,便是一颗心也颤抖了起来。
方才马车上被强压下去的情绪再度汹涌而来,只瞬间便席卷了她。
云织紧紧咬着牙,却怎么都止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该冷静,该疏远他、推开他,不该邀他进来、给他包扎伤口。
可……她做不到。
看着他胸前的伤口,她手中的棉纱轻颤,却无法压下去。
谢凛眸色一深,握住停在他胸前的手,长臂一勾,便将人扯进了怀里。
云织下意识便想挣开,但她才一动,便听到谢凛一声闷哼。
想到他胸前的伤,云织立时不敢再动了。
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谢凛眸中也是一阵刺痛。
他终于,又将他的昭昭拥在怀中了。
“昭昭,别哭。”他紧紧拥着她,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喃喃道。
在心中装了许久的“昭昭”,终于叫出了口。
云织被他拥在怀中,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而落。
她逼过自己,很努力地逼过了。
可她发现,她终究是做不到。
做不到不为这人心动、心痛,做不到对这人的情深与付出一再践踏、视若无睹。
“凛哥哥……”隐忍了许久的思念,也终于在此刻出口。
“昭昭!”谢凛声音低哑,喉头滚动间,一滴热泪倏然而下。
“昭昭,你终于肯认我了……”
靠着这久违的胸膛,云织心内的感动、悲伤、委屈、无助一齐涌上心头,她泪落如雨,紧紧咬住唇,却止不住浑身颤抖。
原本以为,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阿璧。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一个人面对这凄冷的人生,面对云家四十余口的血海深仇。
可偏偏谢凛,以一颗全然真心,一直守在她的身旁。
无论她如何将他推开,都不曾后退半步。
谢凛揽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很轻却郑重,“昭昭,别怕,有我在。”
他话中的意思,她听懂了。
别怕,无论仇人是谁,无论多难,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