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一个大男人,此刻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哭得眼泪成行。
他实在撑不住了。
他想吃肉,想吃白米饭,想住温暖干净的屋子,想有个能煮肉给他吃的媳妇。
可如今,他什么都没有。
呜呜呜,心口像是被人死死攥住,闷得喘不上气。
于母听了,也跟着落下泪来。
“我要是早知林员外好赌,早知林家会败落,早知沈溪能在山里挖到人参……”
说着,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怎么会撺掇你和沈溪和离?都是我的错,儿子,是娘对不住你啊。”
母子俩被一口肉香勾得彻底悔起当初对沈溪的算计与狠心。
此刻满心都是,若沈溪还是于富贵的媳妇就好了。
那样他们也能天天吃肉,顿顿白米饭。
“娘,夫君,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林婉扶着腰走了过来。
如今她小腹微隆,走路越发小心。
于富贵和于母连忙擦去眼泪。
被香味勾出来的杂念散去,人一下子跌回现实。
于富贵看向林婉,不知为何,从前心心念念的林小姐,如今只觉满心厌烦。
但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终究没给她脸色看。
“我和娘在说给孩子取名的事,说着就想起我爹了……”
林婉拿手帕给于富贵擦去泪痕,眼底满是柔情关切,“夫君和娘若是想念爹爹,我们可以挑个日子去烧点纸钱。”
于富贵摇摇头,“算了,买纸钱也要花钱。”
林婉一时语塞。
是啊,家里的钱早被她爹赌光输尽。
如今全部家当就剩几个铜板,活人都不够用,哪还顾得上死人。
“我会多绣些帕子拿去卖,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嗯,我就知道你勤快懂事。”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
刚嫁过来时,林婉还是一副千金小姐做派,连碗都不肯端。
可如今烧火、洗碗、扫地……那些从前碰都不碰的活计,她也做得得心应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