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精通算计、最擅长操控人心的骗子。沈渡比霍锋更清楚“监控”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
这意味着,晏枢在他们面前展现出的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冷酷、甚至是在绝境中那微小的脆弱和挣扎,都在被另一群“人”当做实验数据,冷冰冰地记录和分析着。
这不仅是对晏枢身体的折磨,更是对晏枢人格和尊严的极致践踏。
“很好。”
沈渡缓缓地将受伤的手插进口袋,任由鲜血染红了昂贵的西装布料。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个极其阴森、扭曲,甚至带着几分病态兴奋的冷笑:
“既然是人为写入的程序,那在这个由数据构成的深渊里,就一定存在修改和摧毁的端口。”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轮椅上的晏枢,眼神里翻涌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心塌地的偏执狂热:
“队长,我会查出这个代号背后的所有势力。我会找到他们的软肋,挖出他们的底牌。我会把那段该死的代码,连同他们的骨头一起,一点一点地塞进他们的喉咙里。”
“我要让他们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沈渡的愤怒,是阴冷而理性的。他那颗同样精于算计的大脑,已经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地编织一张足以将幕后黑手绞杀殆尽的毒网。
而站在最后的傅霁川。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清澈愚蠢和傲娇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那份病历。
他突然想起了,就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他在安全区里,倾家荡产、砸下三百万积分挂出的那条天价悬赏——“收购一切与‘第零层’相关的情报”。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条通往治愈晏枢方法的线索。
他以为,只要自己积分够多,只要自己足够有钱,就能买到让晏枢不用再咳血的特效药,就能让这个对自己说出“你很有用”的队长,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第零层”,竟然就是造成晏枢这一切痛苦的罪魁祸首!
傅霁川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酸楚和愤怒,瞬间冲破了他从小养尊处优带来的怯懦和胆小。
“去他妈的监控!去他妈的限制协议!”
傅霁川猛地一脚踹飞了旁边的一张病床,他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大声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着颤:
“天梯榜上的公会是吧?!拥有极高特权是吧?!”
傅霁川那张精致的脸上,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厉,他死死地咬着牙,“大不了本少爷回了现实世界,把整个傅氏集团的流动资金全砸进来!我把深渊里所有的情报网、所有的顶级雇佣兵全买下来!”
“谁敢挡路,我就用积分砸死谁!谁敢监控他,我就把谁的公会买下来砸成稀巴烂!!!”
傅霁川的愤怒,是最直接的、最不讲道理的。
他不在乎什么原因,不在乎对方的权力有多大,他只知道,在这个吃人的游戏里,谁敢动晏枢,他就拿钱砸碎对方的骨头。
三个平时恨不得把对方踩在脚底、互相拆台、互相鄙视的男人。
在这个冰冷的医务室里。
为了那个坐在轮椅上、被当成“残破试验品”制造出来的病弱队长。
这是神明小队成立以来,三条恶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
将他们最锋利的獠牙、最阴毒的算计、最庞大的财力,同时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不是为了争宠,不是为了内耗。而是——绝对的、一致对外的护短与杀意。
然而。
身处这场狂暴风暴中心的晏枢,却出奇地平静。
他看着像发狂野兽般的霍锋,看着笑得阴森病态的沈渡,看着红着眼睛咆哮的傅霁川。
晏枢没有阻止他们的愤怒。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那份沾着他鲜血的病历重新叠好,极其仔细地收进了自己的系统背包中。
他那张因为透支而苍白如死灰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