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那个在指尖留下深深划痕的人,不是他一样。
“闹够了吗。”
晏枢的声音很轻,沙哑,甚至透着一丝因为麻醉剂副作用而带来的虚弱。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四个字。
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属于顶级上位者的绝对威压,瞬间穿透了医务室里那令人窒息的疯狂。
霍锋的怒吼戛然而止,沈渡收敛了嘴角的冷笑,傅霁川也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轮椅上的晏枢。
晏枢苍白的手指搭在轮椅的操纵杆上。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深邃漆黑、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眸,极其平静地看向了这节车厢的出口——那扇通往第2节车厢的厚重金属门。
“去车头。”
晏枢下达了极其简短、却冷酷到了极点的指令。
“可是队长,你的身体……”沈渡看着晏枢那摇摇欲坠的状态,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担忧。脑力上限只剩8分钟,步行极限归零,寿命只剩3个月20天。晏枢现在,简直就像是一件随时会碎成粉末的瓷器。
“我没死。”晏枢没有理会沈渡的担忧。
第2节车厢,是一个极其变态的混合型陷阱。
复杂得令人发指的三维密码锁,与地板上密密麻麻的触发式强酸喷射孔交织在一起。哪怕是晏枢在全盛状态下,这至少也是一个需要十五分钟精细操作的死局。
但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怒火的三条恶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极其恐怖的毁灭性默契。
霍锋根本不看什么坐标,他单臂抡起砍刀,像一头狂暴的犀牛,盲视野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没有酸液的真空地带;
沈渡那双没有镜片遮挡的狭长眼眸里满是戾气,他那堪比计算机的大脑几乎在三秒钟内就暴力破解了那面三维密码墙;
傅霁川红着眼,将自己积分账户里仅剩的最后一点零头,全部换成了最高级的光能干扰弹,在最后一秒,硬生生地砸停了那些正准备反扑的机关!
三分钟。
他们只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将这个足以团灭普通高阶队伍的死局,用一种最不讲理、最残暴的方式,彻底碾成了齑粉!
当第1节车厢(车头)那扇沉重的驾驶室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时。
霍锋、沈渡和傅霁川三人,犹如三尊煞神般分列在门的两侧。
晏枢坐在轮椅上,缓缓驶入了这列永夜列车的心脏。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车头内那巨大的全息控制台。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作为“猎物”被操控的绝望,也没有被当成“试验品”的悲哀。
反而,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了一种顶级掠食者终于锁定猎物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的兴奋与狂妄。
晏枢的唇角,极其微小地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管那个把我‘制造’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晏枢的声音极轻,却犹如惊雷般在三人的耳畔轰然炸响: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监控’。”
“那我就亲自在这节车厢,拉下这辆车的刹车。”
晏枢的眼神冷厉如刀,仿佛穿透了虚空,直直地刺向了那个隐藏在天梯榜上的加密代号:
“我要让他们,在屏幕后面。看着我,一步一步,爬上天梯。”
“然后,亲手捏碎他们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