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至少,对于方羽来说是这样。
第二天一早,当姜淮卿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被唐易真推着从房间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让她血压飙升的一幕。
方羽正坐在餐厅里,悠闲地吃着酒店送来的精致早餐。
左手一块和牛三明治,右手一杯鲜榨橙汁,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仿佛昨晚那通威胁电话,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你……”姜淮卿气得一时语塞。
她几乎一夜没睡,查询了各种资料,用上了各种手段跟计策,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
对方指名道姓,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敢在青杭这种地方公然威胁,背后必然有不小的势力。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破财消灾的准备。
可这个男人,他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
“早啊。”方羽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嘴里还嚼着东西,“这家酒店的早餐不错,你们也快来吃点,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得下!”唐易真忍不住了,她也是一夜没合眼,把自己的武器全都检查保养了一遍,精神高度紧张。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嘛。”方羽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道,“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饱了再说。”
姜淮卿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忽然就不气了。
她反倒冷静了下来。
或许,他不是没心没肺,而是真的有恃无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从瀚海到青杭,他孤身一人,到底哪来的底气?
“我们什么时候走?”姜淮卿没有去碰那些早餐,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
“急什么。”方羽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橙汁,用餐巾擦了擦嘴,“等会儿还有人要来送行呢,不看完这场戏再走,多可惜。”
送行?看戏?
姜淮卿和唐易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方羽没再解释,他站起身,走到姜淮卿的轮椅后,很自然地接替了唐易真的位置。
“走吧,去酒店门口等着,别让人家等急了。”
他的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温热的触感,让姜淮卿的身体微微一僵。
观云酒店门口。
黑色的路虎早已等候在门前,唐易真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便站在车门旁,警惕地环顾四周。
与酒店内部的宁静奢华不同,此刻的酒店门外,气氛却显得格外肃杀。
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方式,将酒店的整个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打开,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剃着板寸,脖子上、手腕上都露出狰狞纹身的壮汉,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面色不善,眼神凶狠,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就这么大喇喇地往酒店门口一站,将所有进出的通道全部堵死。
来往的客人和酒店的工作人员看到这阵仗,吓得纷纷绕道而行,一些胆小的,更是直接躲回了酒店大堂里,远远地观望着。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是地头蛇”的嚣张气焰。
他就是青杭城西一带颇有名气的混子头,人称“豹哥”。
当方羽推着姜淮卿出现在酒店门口时,豹哥的眼睛一亮,他吐掉嘴里的雪茄,用脚尖碾了碾,然后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迎了上去。
“姜小姐,早上好啊。”豹哥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姜淮卿精致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上扫来扫去。
“我们老大昨晚就打了招呼,想请姜小姐去喝杯茶,聊聊人生,谈谈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