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微辰有一瞬间的迟疑。
秦明德突然在她身后大喊:“她不敢用!棘十九惯以手剜心,她不敢承认!”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但毫无疑问,秦明德这话,如同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她的软肋。
墨微辰的手指开始发抖。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把金错刀,次第向她杀来——
兵甲相击声铮然!
两枚金错刀接连落在地上,须臾,又两枚。
原是朱子业金错刀后发先至,将斩向墨微辰天工手的前两枚金错刀打落。几乎同时,他猱身而上,以又一枚金错刀刀柄连击墨微辰身前几处大穴。
“墨小娘子,你输了。”他将她制住,又一次抱拳,声音里满是歉意,“你心魔太重,此番比试是某占了便宜。不过,此番看你出手,某认为你不会是‘棘十九’,墨小娘子且宽心。”
墨微辰被他擒下,千机引脱手砸落在地上,她恨恨道:“少假惺惺!”
朱子业有心示好,但也知道此刻自己说多错多,再不言语。
擒了墨微辰,秦明德飞快地从护卫身后跑了出来。
“朱先生当真了得!”他满脸兴奋,扇子又可以掏出来摇一摇了,“墨微辰,速速招来,‘秦八十一’在哪儿?你一个人,可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对手。”
墨微辰睨着秦明德,倒是被他提醒了。她眼珠一转,道:“不知道你说什么。”
秦明德看她表情,更加笃定‘秦八十一’是真的,而墨微辰想极力隐瞒,忙道:“少装蒜!汴州城里,你曾借龙亭九九八十一兵士开启机关,那时候我可是亲眼所见!”
“你也说知在龙亭,”墨微辰冷冷驳了,“那去了龙亭再说吧。反正你和汴州城里那位,交情也挺好的。”
龙亭乃淮西军所踞,三人皆知。幽州军此番若是能轻易拿下别人的地盘,又如何会到墨家堡来寻这偏门?
“胡说!我和淮西王能有什么交情?”秦明德两眼一抹黑,急急看了朱子业一眼:“我们此番过来,是为了、为了…”
“为了”半天,也接不下去。为了天下安定么?皇帝还在位子上,幽州军还哪敢称正统?
朱子业知秦明德斤两,沉吟一息,开口说道:“墨小娘子,某知道墨家工巧玄妙莫测,哪怕是千里之外也能控制如常。这墨家堡之内必定有控制之术。此番某等势在必得,就算掘地三尺也会将它找出来——不若你帮某一个忙,也保全你墨家堡一个周全。”
言外之意,她带队,两边相安无事;她不带,他也有办法找到,即便摧毁墨家堡所有的东西,也在所不辞。
墨微辰缓了一会儿,点了下头:“松开我。”
朱子业迅速解了她身上几处穴道,又亲自弯腰捡起千机引,递给了她。
“朱先生!”秦明德急道,“兵器还是别给为好!”
“无妨,”朱子业一扬手,又将金错刀一把一把收回机关匣子内,“墨小娘子醒得轻重。”
什么醒得轻重,分明是看她跑不出他手掌心。墨微辰将千机引缠回腰间,简单的动作做来也废了一番力气。原来,朱子业只解了她腿脚的穴道,手虽然能动,却也只能勉强动一动罢了。
墨微辰黑着脸,转过身往内城深处走去。朱子业和秦明德带了各自的人纷纷跟上,众多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
一声一声,似砸在她心上。
她输给了朱子业。
就武功而言,她见识过朱子业的厉害,单打独斗输给他,原在她判断之内。但教她不解的是,这可是在墨家堡啊!
方才,她操纵两组十六架机关弩齐射,却只有三架有反应。锈蚀、卡壳、断弦,墨家堡引以为傲的防线,在她最需要它的时候,竟像朽木一样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