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一瞬间错愕极了,以至于让朱子业有了可乘之机,几个起落,又破了来不及运转的八卦之阵。
而原本这阵,只需要对机关弩略微调整,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怕是一草一木,一石一壑的变化,也能引出千万种变化,轻易将朱子业困在其中。可那些机关却又一次失了控制,一着不慎,教朱子业近了她的身。
怎会如此?
哪怕是龙亭之下埋藏百年的机关,也正常运转着,墨家堡内的机关弩何至于此?
她离家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墨微辰的眼眶发酸,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转而更仔细地观察身边的景物。
建筑还是那些建筑,机关仍是旧时机关。但它们给她一种非常强烈的陌生感,仿佛它们都老了,而只有她的时间,停留在当年。
她几乎迷惑了。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半柱香后,备城门到了,墨微辰闭起眼睛,暂且将这些抛之脑后。事已至此,她必须向前看。备城门一开,便再无回头路。
“到了?”
秦明德一声疑问,将众人的目光引向她。眼前,备城门入口的两扇石门高大厚重,门楣上刻着篆字,笔力遒劲。石门紧闭,门缝里隐约透出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味。
墨微辰停下脚步,皱了皱眉,伸手按在石门上,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
石门果然没有动。
身后传来秦明德不耐烦的声音:“怎么?你自己家的门都打不开?”
墨微辰看了他一眼。开启城门的方法不难,却不应为外人道。墨微辰轻轻压住了放在胸口的莲花小球,只待在合适的时机丢出,与鸠摩罗耶一道,将朱子业和秦明德诛杀。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强行来犯,她便教他们有来无回!
她当着众人的面开启了机关,沉闷的机括声自石门内传来,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一片浓稠的黑暗。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在场之人纷纷捂住了鼻子。
墨微辰首当其冲,她忍着作呕的感觉,向前探看。
“墨小娘子稍等,”朱子业一把拦住了她,吩咐随从,“火把。”
几个幽州军兵士点燃了火把,橙红色的光涌进门内,照亮了——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尸山。
满屋的白骨堆成了山。腐烂的、缺损的尸首交叠在一起,一具个人那个压着一具。开门机关造成的震动引起了小范围坍塌,那些连着干涸的筋腱的皮肉、碎成片段的白骨,正从高处咕噜噜地向众人滚落。
众人争先恐后地躲避,作呕声接二连三响起,两个工匠更是吓得哭出了声。
墨微辰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触及莲花小球的手滑落。
秦明德也愣住了。
“破晓之战…”他喃喃道,“怎地竟死了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