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霓裳摇摇头嘟嘟嘴,很是无奈,“我睡不着啊额娘,脑子里都是乱事。”
罗紫春玉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说说吧,什么事?”
傅霓裳望了一眼罗紫春,“额娘,你和我说说我生母的事情吧。”
罗紫春抿了一口茶,不见有丝毫异色,“你生母啊,封为章妃,生得当是倾城之颜,为人温和……”她突然顿住,凤眸扫了过去,“你问这个作甚?”
傅霓裳撅撅嘴,“只是想知道一下我生母的事情啊。”
罗紫春眼中闪烁几下,“是不是有什么人同你说了一些东西?”
“没有啊。”傅霓裳眼脸微合,又是举起热水给那茶杯续了一些,“谁会同我说那些?”
罗紫春也不再多问,继续讲到,“你的生母,封号章妃,相当你是同我一期的秀女,在这皇帝后宫,本宫当年可以交心的人不多,但是章妃却是其中一个。”
“说来也是命苦,她一生不善权斗,对别人的争宠打压,向来是一让再让,最后让不了了,都不会下什么狠手。”
傅霓裳认真地听着,“那当年同我生母交好的人,除了额娘,还有没有别人?”
听得她言辞闪烁,罗紫春沉默一下,“是不是左冰之和你说了什么?”
傅霓裳摇摇头,丝毫不见慌乱,“真的没人同女儿说什么,额娘若是不愿意讲了,女儿便不问了。”
“不是额娘多心,而是这皇帝后宫,波云诡异,处处陷阱,你自小就在栖凤宫长大,享尽荣华富贵,百般呵护,心地倒是善良,但是若论勾心斗角,你还差那些嫔妃差得远呢。”罗紫春索性放下茶杯,一双温暖的玉手将傅霓裳小巧的手紧紧包裹。
傅霓裳心神一阵晃动,却是再没有说话。
“额娘,霓裳只想问一句。”
沉默许久,她方才开口。
罗紫春点点头,“你说。”
傅霓裳难得地认真许多,一双清亮的眸子盯着罗紫春倾城的容颜,不准备放过她丝毫变动的神色。
“额娘告诉我,会不会有一天,额娘也将我当做一枚棋子,以图完成您的宏图大业?”
这句话已经很是大逆不道,但是罗紫春只是一双凤眸怔了怔,旋即又是格外认真起来,望着傅霓裳,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额娘被逼得山穷水尽,就算额娘被人算计得步步为营,额娘都不会将你推出去,让你去承受这些罪恶。你会一直活在额娘的怀抱里,等你再大些,觅一佳婿,让你风风光光地出了这皇宫。”
罗紫春的言辞极为恳切,就连一双眸子里都除了真诚没有丝毫别的复杂情绪。
傅霓裳看了半天,丝毫看不出来什么,又是为罗紫春的那些话感动,便静静地靠了过去,将头埋在罗紫春的怀抱里。
不知何时,不知过了多久,竟是睡着了。
罗紫春缕缕她的乌发,轻轻开口,“额娘怎么舍得让你为棋子?哪怕让他去做棋子,额娘都不会去伤害你,绝对不会。”
这一晚,傅霓裳睡得格外香甜,竟是一夜无梦。
但谭月筝,却是睡得不怎么好。
茯苓被她的梦话惊醒三次,甚至索性不再去外屋睡,竟是直接搬了个椅子,坐在谭月筝床前,草草睡着了。
谭月筝醒来时,看见的便是茯苓一张俏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她当即一阵心疼,想要轻手轻脚地起身,却还是不小心把茯苓吵醒了。
“主子您醒了?昨个做的什么梦,把您吓成这样。”她一边起身一边帮谭月筝整理头发,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都未曾梳理一下。
谭月筝出了一下神,但还是很快就恢复过来,“做了些姑姑的梦,梦里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