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贵妃。”傅玄歌行礼,继而目光炯炯地看着安玲玉有些的眸子,轻声开口,“不知道谭丫头如何惹得安贵妃不高兴了,若是她做错了事,玄歌在此为其赔个不是,还望安贵妃可以放她一把。”
傅玄歌的声音不大,而且大殿之中,早就有人举着酒杯茶杯走动起来,一派热闹气象,若不是有心,也无人会注意到这里。
安玲玉看着好像是被侵犯到的傅玄歌,心中明了,看样子,谭月筝在傅玄歌的心中,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按照辈分,安贵妃是高傅玄歌一辈的,但若是论起实质地位,安贵妃不过是个贵妃,傅玄歌可是嘉仪的未来皇上,傅玄歌这般对其说话,已经着实客气了。
安玲玉微微一笑,没有分毫的攻击性,“太子说笑了,谭妃乃是太子的宠妃,哪里会得罪妾身,我不过是看见她想起了当年的谭姐姐,想过来交谈一番,也算是聊慰妾身对谭姐姐的思念之情。”
安玲玉难得地这般平易近人,若是以往,她一直是清冷的样子,何时对人这般温婉过?
但是这等温婉,落在谭月筝的眼里,却是不折不扣的冰冷,在她看来,安玲玉的脸上,就好像戴着一张人皮面具一般,该冰冷自然冰冷,该温婉便可温婉,只是她心底里最为真实的想法,却是谁也看不到。
“太子多虑了。”谭月筝也是轻声开口,“既然安贵妃有心念起姑姑过来一叙,月筝作为晚辈,也不能拒绝啊。”
傅玄歌回首,看了一眼谭月筝,见她微微点头,方才放心地转身离去,为二人留出地方一叙。
甫一坐下,安玲玉的眼神便已经犀利几分,“想一想,过了这个年,谭姐姐去世,便已经有了十三个年头了。”
“是啊,十三年已过,姑姑的尸骨蒙尘十三载了。”
“蒙尘?”安玲玉眼神微凝,“听谭妃这意思,难不成当初谭贵妃是被人诬陷的?”
谭月筝先是一笑,“安贵妃还是不要称呼月筝为谭妃了,月筝不过是一介太子侧妃,妃字可是承担不起。”
继而,她的笑容一沉,眼睛微睁,“至于姑姑是不是被诬陷的,怕是安贵妃心中早有答案吧。”
“我会有什么答案,便是有答案也是众人皆已经默认的事实。”安玲玉饮了一口杯中清茶,“当年谭贵妃与人通奸,害得自己难产而死,这件事当年的人都是清楚,怎么会是诬陷呢?”
谭月筝心脏一痛。
安玲玉过来本就没安好心,这时候说起这件事情,无非就是想要激怒于她,但是幸好谭月筝忍住了,纵然心中有气,也只是化作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姑姑当年洁身自好,又怎么会在怀着龙种即将临产之时与人行那苟且之事?”
安贵妃见谭月筝果然神情一变,暗道她还是年轻,继续开口说道,“当年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又凭什么在这里说出蒙尘二字?”
这话着实是激怒了谭月筝,谭月筝柳眉微蹙,刚要发火,却是忽得想到自己的姑姑,若是她,会这么轻易地被激怒吗?
自然不会。
这般一想,心中火气一下子弱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贴近安贵妃,道了一句,“你这般针对于我,到底是为什么?”
安玲玉勾起嘴角,看着她的眼睛,故作真诚,“我何时针对于谭妃了?”
“是怕我沿着姑姑的步伐,发现什么吗?”谭月筝出声道,眼睛死死盯着安玲玉的眸子,希望从中看出一些信息。
怎知安玲玉神色不变,只是轻轻一笑,压低声音,“谭妃说错了。当初的后宫无人可以只手遮天,你的姑姑侥幸可以冲出重围,成了贵妃,但是现在,这么多对你虎视眈眈之人成了掌权者,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
安玲玉的话里早已经掩盖不住杀气,谭妃二字她咬得更是极重,就好像她的面前不是太子侧妃谭月筝,而是刚刚入宫没有多久的谭清云。
谭月筝根本就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耳里,自己的局势如何自己心中早就清楚,不需要她来提醒,纵然她百般强调谭月筝也不会有丝毫的畏惧。
她唯有强大,唯有冲破这比当初姑姑面对的还要艰险的局面,方能为姑姑沉冤昭雪,方才能守护好谭家,方才能保护好自己。
谭月筝想起萧嬷嬷,看着近在咫尺的安玲玉那张精致的脸蛋,一字一句地问道,“王下八部,你安家所知的,有几部?”
安玲玉终于色变,这也是谭月筝第一次见到她变了神色。
她方才还精致得不能挑出毛病的微笑转瞬之间便就垮掉,留下是一张错愕狰狞甚至有些丑陋的脸。
但这也只是片刻之间。
谭月筝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安玲玉的神情已经变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是再也遮掩不住的震惊。
“王下八部乃是大秘之中的大秘,萧家居然敢把这种事告诉你?!”
她想过谭月筝必然已经知道了什么,萧嬷嬷在雪梅宫逗留许久,不可能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她没有想到,萧嬷嬷不过是萧家的一个下人,竟然知道这种大秘?
第298章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