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皇上之言太过震撼人心,十三年的旧案在吴靖与圣上二人之间三言两语便敲定了翻案之事,很多人还没有缓过神来。
大殿竟然是安静下来,一时间没有谁敢再开口说话。
李松水见状,尖声催促道,“诸位大人,有事禀报,无事,便就退朝了。”
这般,方才有人开口。
不过开口之人,仍然是吴靖。
“启禀圣上,臣以为,户部京都织造官刘世超庸碌无能,在位许久碌碌无为。户部执掌我嘉仪经济命脉,万万容不得这等尸位素餐之人!”
江羽鲲身后,肥头大耳的刘世超闻言一下子面如土色,虽说这京都织造好歹是二品大员,但是在嘉仪,在天下士子莫不驱之的吏部尚书吴靖面前,他实在提不起胆色。
这满朝文武,多少人,都是其门生?他若是开口说了此事,响应者怎么会少?
但是刘世超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出言赞同的,竟然是自己一直忠心耿耿待之的户部尚书江羽鲲!
“臣附议。”
江羽鲲剑眉微皱,神色有些凝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刘世超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错,使得他这个顶头上司都不再开口求情,甚至助推一把。
“实在是荒唐。”
左寒青阴沉着脸开口,“谭月筝不过一介女流,如今身居三品已经是莫大的恩德,居然还妄图再进一品?是不是有些过于骄纵了?”
“再者说了,皇上年关之时交予她采备的物件办得也是乱乱糟糟,这样的结果,若是还大加封赏,如何让人信服?”
吴靖开口之出,已经很多人眉头微皱了,谭月筝的官阶,上升的实在是太快,这才一年,她几乎走过了绝大部分人一辈子的历程,这怎么让人服众?
若不是开口者是吴靖,怕是早就激起民愤了。
“左大人所言并不是不无道理。”江羽鲲悠悠道,明眸扫过,先是看了一眼吴靖,见他微微颔首,这才放心开口,“但是谭月筝今日之进阶,并非是功绩惊人,只是刘世超碌碌无为,为官无能,已经影响到了户部之运作,被罢免的应当是他,而谭月筝,不过是依照历法补上空位而已。”
刘世超眼中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是尽数覆灭,他终于是看明白了,他成了江羽鲲的一个棋子,江羽鲲要放弃自己,以保全自己的某种利益。
而这个利益,如今只有江羽鲲吴靖二人知道。
那就是江家的八部地位,八部之秘。
吴靖所言,决计不是开玩笑,那么,江家到底为何是八部之一,理由是什么?证据在哪里?八部的权利以及优势又藏在哪里?
如今在江羽鲲的眼中,这个利益,远远大于刘世超。
“补位?”袁宿龙哼了一声,“京都织造高居二品,又岂是谁都能补的?谭月筝何德何能可以补他位?难不成我泱泱嘉仪已经没有一个贤能之士了吗?”
“对啊!凭什么是她谭月筝补位二品?”
袁宿龙所言,才是大多数百官心中的看法,一时间响应之声不绝,谭月筝冷眼相观,这里面,有不少方才为她开口攻击袁宿龙之人,如今面对这等利益,仍旧是调转枪头,面对自己。
不患寡而患不均。
虽然她还不知道为什么吴靖江羽鲲要在今日力保自己上位,但是如今的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因为一个嘉仪第一女官而慌乱无比的女子,她的心中,也早有沟壑。
“诸位大臣,可否听我一言?”
谭月筝高声道,将大部分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皇上,可否准予月筝说几句?”
傅亦君点点头,眸子中思绪幻灭,不知道在想什么。
“哼。”有人面露不屑,这时候谭月筝开口,无非就是想为自己上位争取一些支持,想给自己一个大义凛然的理由。
“吴大人,江大人。”谭月筝冲着二人一鞠躬,“二位大人高恩厚德,月筝无以为报,但是月筝资历尚欠,实在不能担当此等大任,这个京都织造,月筝万万受不得。”
谭月筝话落,大吃一惊者甚重,便是袁宿龙都是虎目闪烁,死死盯着她。
而左寒青却是面色愈冷,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吴靖面色不变,只是看着谭月筝,微微一笑,“谭司使,你可知道京都织造之重要性?要知道,此等位置,必须要德才兼备者为之,当初江羽鲲大人便是为官于此,为嘉仪经济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我等二人推举你上去,看中的,便是你的德才。”
“吴大人谬赞。”谭月筝摆摆手,“这大堂之上比之我德行高的不知繁多,月筝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