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驾到。”
直到李松水标志性的尖细嗓子响起,江羽鲲还迷失在吴靖所说的话中不能自拔。
“江家,乃是八部之一?”江羽鲲喃喃自语,丝毫没有注意到傅亦君微微变了的面色,“江爱卿,你在说什么?”
这一声疑问,比所有人正准备喊出来的万岁还要早,一时间所有的眼睛都是盯着江羽鲲齐齐望去。
江羽鲲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傅亦君这样在意?
“啊?”江羽鲲猛然惊醒,惊出一身冷汗,强自镇定,随着众人跪了下去,“启禀皇上,微臣不过是在念叨户部之事。”
傅亦君没有回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缓步到了龙椅之上,坐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后的第一次开朝,需要料理的事情自然是繁多,一个个大臣通禀重事,傅亦君时而眉开眼笑时而愁眉不展,时不时还会问一问两位皇子的意见。
只是傅亦君脸上的神色,却始终没有一种极为满意的样子,便是左寒青这等时常揣测圣意之人也是一筹莫展。
“皇上。”
通禀许多,待得众人皆是歇一口气的时候,吴靖却是越众而出,老神在在,一双苍老的眼睛睿智无比,“臣有本要奏。”
傅亦君来了精神一般,看了他一眼,“吴爱卿有何本奏?”
谭月筝自诩为心里颇为细腻,但是也竟然看不透傅亦君的那等眼神,带着些许的期盼,但是又似乎没有对任何人抱有期望。
她总是觉得,今日,傅亦君在等什么,但是,他所等为何物何人,她却是丝毫不知。
环视一眼,莫说是她,便是袁宿龙,左寒青,江羽鲲等,也皆是不知所云。
唯有吴靖,老神在在,呵呵一笑,“皇上,今年,可已经十三年了。”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谭月筝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
十三年并不是一个多么经常可以提到的时间,若是让她来想,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件事与这个年头有关啊!
姑姑!
果然,傅亦君眉眼间流露出几许赞赏。
他一直在等着有人说这样的一句话,甚至多年以前,每年的开朝之局都在等着,辞旧迎新,年关之际,许多事情,方才是彻底算一算的时候了。
这种事,他不能提,毕竟当初下旨的是他,处置谭清云的也是他。
这种事,唯有等待臣子提。
但是十二年,没有一个人敢提出来,没有一个人敢提及。
当年的那件事,如今看来,早就不是谭清云受冤这么简单,当年的种种,牵连的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彼时深陷局中的他没有察觉。
谭清云若真的是受冤,受得是什么冤屈?何人所为?做了何事?为何如此?
仅仅是后宫争斗?
便是很多人心里,都不会相信仅仅如此,可以在一日间将整个后宫最大的宫殿近乎除名,这等手段,绝不是后宫之人可以办到的。
傅亦君有心要查,但是却无人敢揭开这个伤疤。
如今吴靖终于开了口。
“皇上。”吴靖身板挺得笔直,面容肃穆,“据臣所知,当年谭贵妃是最后一个见过先皇的妃子,先皇曾经与之交谈许久,内容虽不得而知,但是以先皇之文韬武略,临终前所交代之事,决计不会是小事。”
说到这里,吴靖面露悔恨之意,“臣无能,先皇临终榻前,老臣未能侍奉,先皇病危之时,曾召见老臣,但是踯躅许久,却是不曾开口。料想先皇必有极为重要的话要交代,现在想来,那些话,应该是入了谭贵妃的耳。”
吴靖每说一句,大殿上的众人脸上的神色就丰富一番,各色各式的眼神,表情皆有,最多的,还是倒吸凉气。
敏感的人早就知道,这件事若是被重新提起,怕是接下来的,便是新一轮的势力洗牌了。
而当年的事,除了老臣,在场的绝大部分臣子,也仅仅是耳闻。
这般一来,众人听得更是入神。
谭月筝也是竖起耳朵,这件事情,她已经大概听过安生与傅玄道说过,他们所说的,已经与之前她听闻的相去甚远,如今吴靖所言,却是比二人更为仔细细致。
‘“绝代贵妃谭清云,那是何等令人倾服,当年那所谓的苟且之事本就证据不足,若是实实在在论起来,谁知道是真是假?便是圣上也不曾亲眼所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