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白脸色铁青,他狠狠瞪了老太太一眼,才看向冯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和慌乱:“冯晚,这事……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我奶奶托关系把咱俩的结婚证给办了。”
冯晚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是在做一场荒诞至极的梦。
人在家中坐,证从天上来?
这听起来跟鬼故事有什么区别啊,请问?!
“哈!”她短促地笑了一声,转向江家老太太,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礼貌的笑意,“老太太,您这玩笑开得可有点大,领结婚证需要本人到场、签字、按手印,我本人没去过,这证怎么领的?难不成民政局是您家开的?”
老太太一点不怵,理直气壮:“民政局的梁干事是我干儿子,这点小事还办不了?冯晚啊,你要知足,本来你就是王家赔给我们江家的媳妇,远涛是大队长,身份不一样,柳知青人家有学问,还是公社小学的教师,他们才般配,远涛你就别想了,奶奶知道这事突然,可你们年轻人不是讲究什么……自由恋爱嘛!你跟宴白多处处,感情就有了!”
“奶奶!”江宴白额角青筋直跳,“别说了!”
“吼什么吼?”老太太眼睛一瞪,“我给我孙子娶媳妇还娶出错来了?江宴白我告诉你,证都扯了,这事板上钉钉!你爹娘都同意了的,这谁说也不好使。”
柳絮本来觉得自己丈夫的未婚妻转头成了堂弟妹,这件事很难看,但现在瞧着家里人向着她,为了让她和江远涛能顺顺利利的结婚,把冯晚当个烫手山芋扔到了二房手里,心里莫名的舒服了很多。
江远涛嘴唇动了动,看向冯晚的眼神里充满歉疚和无奈,最终却只是沉沉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冯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点荒诞感慢慢被一股火气取代,好嘛,她还没找江远涛说退婚的事,自己倒先成了别人家“板上钉钉”的媳妇?
还是个没人要的,被推来推去的皮球,太可笑了。
“老太太,”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亮,眼神也冷了下来,“首先,我不是王家的闺女,你们家要是缺儿媳妇孙媳妇的,找王家要去,其次,结婚是我个人的事,在我毫不知情、更未同意的情况下,替我决定婚姻大事,是犯法的。”
她顿了顿,看向江宴白:“江宴白同志,这事你事先真不知道?”
“我发誓我不知道!”江宴白急得差点举手对天发誓,“你也知道我才退伍回来,我要知道,我肯定拦着!这……这对你不公平!”
这话说得倒是人话,冯晚心里的火气消了一点点。
“那好,”她点点头,“既然你也认为不公平,那咱俩想法一致,明天咱们拿着结婚证去民政局离婚。”
“离婚?”老太太急了,“那怎么行!你是不是还想远涛呢,我告诉你,远涛心里是只有柳絮的!”
“你当江远涛是什么香饽饽啊,谁都想啃两口,再说现在是新社会,讲究婚姻自由,别说我跟江宴白同志没感情,就算有,这种欺骗手段弄来的结婚证,法律也不认。”
她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江远涛:“江大队长,我对你真的没兴趣,今天我过来就是想和你说退婚的事情的,我带着妹妹下乡,只想好好的过好我们自己的小日子,你要是个明白人,就该知道这事儿闹出去,对江家名声没好处,你奶奶也说了,你心里只有柳知青,强迫别人认下莫须有的结婚证,传出去像什么话?”
柳絮咬紧嘴唇,看着冯晚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那点优越感和敌意,莫名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这个冯晚……跟她想象中那个“被家里卖过来”的可怜姑娘,完全不一样。
瞧着她说话都好像在发光似的,这么优秀的姑娘,江远涛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江宴白看着冯晚在混乱中依然冷静明亮的侧脸,心里那股憋闷和懊恼里,又悄悄渗进一丝别的什么。
她没哭没闹,没像一般姑娘那样觉得天塌了,而是迅速抓住关键,提出解决方案……怎么这么……带劲呢?
“奶奶,”他再次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冯晚说得对,这事是咱们家不对,证,必须作废,您不同意也没有用,我自己也会想办法。”
江婆子伸手指着他,气的拄着拐棍朝她走了过去,张秀芝怕她要打儿子,赶紧的走到姜晏白身边,忽的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也跑了过来,怯生生的抓着张秀芝的衣服。
冯晚看了一眼没说话,这是江家的事情,她可不会乱插手,知道事情能解决就行了,她转头看向江远涛这个大队长,人人都说他是个好人,但是她心里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的没有担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