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山擦了擦额头的汗,高声喊:“大家找地方遮阴休息!”
队伍立马停了下来,大人孩子拎着自家的破碗、布袋,纷纷往旁边的山坳里钻。
有的是去挖能吃的草根,有的是去刮地表的白土,还有的实在走不动,直接瘫在路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起来。
几个孩子趴在路边,用碎瓦片刮着地上的白垩土,刮下来一点就小心翼翼地筛掉沙砾,包进破布里。
一个汉子扯着嗓子问前面挖土的人。“前头山坳里还有白泥吗?”
那人指着土坡上密密麻麻的坑洞,摇着头叹气:“啥都没了,连土皮都被刮光了!”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突然眼睛一亮,跌跌撞撞地跑到最陡的崖边,跪在地上用石头敲下一块白土,双手反复摩挲着去掉杂质,嘴里不停念着“观音菩萨保佑!”
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土块的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雅正琢磨着对策,想得入神,等理清思路抬头想找村长商量,就看见张铁山提着个布包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苦涩。“大嫂,张虎他们在前面挖到点观音土,我给你送些过来。”
“观音土?这是啥?”顾雅皱起眉。
张铁山把布包递过去,声音低沉。“是观音菩萨赏的救命土,饿极了的时候吃这个能顶饿。”
顾雅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细腻的白土。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分明是高岭土。
高岭土也叫膨润土!这种土富含硅和铝氧化物,现代用来做陶瓷、涂料。
根本没有营养价值,人体也消化不了。
大量吃会腹胀、便秘,严重的还会肠梗阻死人。
灾年里饥民没办法才吃这个,所以人们就把它当救命粮。
顾雅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把布包推回去。“这东西不能吃!吃了会出人命的!”
张铁山苦笑着摇头。“我知道啊,可除了这个,还有啥能吃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无奈。“我们都知道这土不能多吃,可饿啊!多活一天就多一分盼头,说不定明天就有转机了呢?”
顾雅转头一看,周围的村民果然都在忙活着做土饼。
把挖来的观音土放在火边烘到半干,再磨成粉,加水和匀了烤成半干的土饼。
几个饿极了的汉子,不等土饼冷却就掰了一块塞进嘴里,泥土的腥臭味弥漫开来,可他们还是闭着眼,混着唾液咽了下去。
顾雅看见李老三媳妇正拿着一块土饼,要喂给怀里的孩子,连忙上前把土饼打落在地:“这东西不能吃!会害死孩子的!”
李老三媳妇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绝望。
怀里的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小声哼唧着。
“大娘……”她只说了两个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缓缓捡起地上的土饼,又放回火边烤着。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突然狠狠咬破自己的手指,把流血的指尖放进孩子嘴里。
孩子无意识地吸吮着,李老三媳妇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毫无血色。
顾雅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她有整整五层楼的超市,系统里上千的健康值,特价区堆着好多即将过期的食物。
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拿出来救这些人。
可是……
她看着队伍后面那些游荡的流民,又看了看周围盯着土饼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