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不是昏君,不会拿蜀地的军政大事开玩笑。且蜀王看人的眼光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大问题。
就像当初的孟御青一样。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小混混,不堪大用。可蜀王还是力排众议,让他成为他这些一群即客卿当中的一员。
事实证明,孟御青也有属于他的过人之处,想法比他们这些人新颖和大胆。
靠出着他提供提出的那些计划和谋略,蜀地这几年才能发展的如此快速。
所以对于顾雅的出现,他们心中虽然也有所不满,但并不会随意去评价。在摸清顾雅的底细和真正能耐之前,保持观望,甚至适当释放善意,才是明智之举。
像严守礼这样急吼吼地跳出来当出头鸟,除了暴露自己的狭隘和无能,毫无益处。
“老严,你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顾东家对蜀地的贡献我等有目共睹。旁的暂且不提,单是此次献出的药方救活了多少人命?我听闻,老夫人前日高热咳血,已是危在旦夕,正是服用了顾东家带来的新药才转危为安。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儿,咱们读书人可不能做。”
这话直戳要害,点明了严守礼的忘恩负义。
严守礼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张了张嘴想辩驳说他母亲是大夫治好的,可那药方确实是顾雅提供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主管王府后勤庶务,应该比我等更清楚,顾东家这次为了筹集那些药材花费了多少心血和银钱。光是第一批最紧缺的药材其价值就难以估量,更别提后续源源不断运来的。这些药材可没要府库一分银子,全是顾东家自掏腰包。光凭这一点,顾东家就值得我等以礼相待,敬重有加。”
钱老说完,转身对着顾雅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他说这些也确实是真心实意的,他清楚蜀地如今的家底有多薄,顾雅这批无偿提供的药材,简直是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也大大缓解了蜀王府的财政压力。
顾雅见状,连忙侧身避让,然后也郑重地回了一礼。
姿态放得极低。
“于大人、钱老,二位言折煞老妇了。老妇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实在当不起如此夸赞。老妇既是蜀地之人,自当为蜀地尽心竭力。老妇相信,当时若换作是殿中任何一位大人有此能力,也定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诸位大人平日里为蜀地政务殚精竭虑,劳苦功高,才是真正的柱石栋梁。老妇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薄罢了。”
这番话,既谦虚地推掉了功劳,又巧妙地将功劳分摊给了在场所有人,还顺带捧了众人一把,将他们的位置摆得很高。
果然,殿中不少官员和客卿听了,脸上的神色都缓和了许多。
是啊,他们可是蜀地的中流砥柱,平日里处理政务、安抚地方哪一样不是劳心劳力?
这次不过是运气不好,恰好病倒了,否则以他们的能力和责任心肯定也能为抗疫出力,说不定做得更好呢!
这顾老夫人,虽然是个女子商人,倒是个明事理、会说话的。
在于大人、钱老带头,顾雅又如此上道的应对下,殿内原本因为严守礼挑衅而有些僵硬的气氛,悄然松动。
严守礼看着这众叛亲离、自己反倒成了小丑的一幕,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无法发作。
他死死瞪着顾雅,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顾雅感受到他那怨毒的目光,非但不惧,反而在心中冷笑。
她甚至故意微微侧头,迎着严守礼的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翘了翘,露出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微笑
严守礼被这明目张胆的挑衅气得眼前发黑,手指颤抖地指着顾雅,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再次发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传来内侍悠长而清晰的唱喏。
“蜀王殿下驾到——!”
殿内众人闻声皆是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迅速整理衣冠,挺直腰背,屏息凝神。
严守礼那冲到喉咙口的怒骂,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再不敢造次,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压下怒火,狠狠地剜了顾雅一眼,然后慌忙退回到自己那不起眼的位置上,低眉顺眼做出一副恭顺模样。
顾雅也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抛开,挺直了那因为年岁而微微有些佝偻的背脊。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