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顾雅这一连串的保证金,原本还争得面红耳赤、仿佛购粮是去捡金元宝的众人,顿时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热情瞬间熄灭了大半。
一个个噤若寒蝉,脸色发白。
“这个……臣与江南那几位粮商,其实也不是很熟,多年未联系了。”
“禹州那位是内弟的连襟的堂弟,关系太远,不一定靠得住……”
“湖广路途艰险,恐生变故……”
“河东粮价近年飞涨,恐不划算……”
方才还抢破头的美差,转眼间就成了烫手山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开什么玩笑!
要按照顾雅那套法子来,层层保证金压着,利润空间被压缩到极致,还要承担质量、损耗、民工工资等各种风险。
稍有不慎,别说赚钱,恐怕连本钱都要赔进去,甚至可能倒贴!
这哪是肥差,分明是火坑!
蜀王将众人前后态度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愤怒。
欣慰的是,顾雅提出的这套招标投标、保证金约束的办法,确实行之有效,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腐败、保证质量、控制成本、防范风险。
愤怒的是,自己养的这群臣子,平日里口口声声忠君爱国,一看无利可图或利益微薄,就一个个缩头缩脑,推诿扯皮,毫无担当!
“哼!”蜀王冷哼一声,殿内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头缩脖的臣子。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若有不懂的就问顾卿。”蜀王心情复杂的抬手指了指知府大人。
作为一州知府,这事交给他也合适,但他不想接啊。
光听顾雅说的那些条款,就知道这是个费力不讨好、容易背锅的麻烦差事!
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恐怕乌纱帽不保都是轻的!
“殿下!”王知府硬着头皮,还想挣扎一下。
“嗯?”蜀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上扬音调,目光如刀,直刺过来。
王知府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所有推脱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冷汗浸湿了后背的中衣。
他从那一声嗯里,听出了浓浓的威胁和不耐。
他知道,若是再敢推辞,恐怕就不只是丢差事那么简单了。
“臣……臣领命!”王知府几乎是咬着牙,躬身应下。
蜀王见状,脸色稍霁,不再多言。
今日议事,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总算在农桑和购粮两件大事上都有了初步的章程和负责人。
尤其是顾雅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
他挥了挥手:“既如此,便散了吧。”
“臣等告退!”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严守礼混在人群中,脸色灰败,脚步虚浮,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而其他人,看向顾雅,复杂难明。
这位新上任的首席客卿,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难缠,也更有手段。
蜀地的天,怕是要变了。
【又是极限码字的一天,各位晚安啦。明天严大人就要去挑粪了,大家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