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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忍（第2页）

他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你什么你？”顾雅逼近一步，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干还是不干？给句痛快话！不干就立刻给我收拾东西滚蛋！这蜀地离了你严守礼，难道就没人会挖坑沤肥了？”

“笑话！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想干活挣饭吃的人，多得是！”

“你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愿意干！”

严守礼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怒火瞬间熄灭，只剩下透骨的冰凉和清晰的恐惧。

顾雅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骄傲和侥幸。

除了这是蜀王的命令之外，他发现，若是他走了，确实很快就会有人接替他的位置。

呔！原来他这样的不重要！

一时间，他有些彷徨起来。

要是顾雅去蜀王面前告状，蜀王真的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将他革职了怎么办？

今年小女儿定了婚，得准备嫁妆，小儿子也要谈亲事了，得准备彩礼。

家中他是收入最高的人，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其实想想，他现在干的这活，虽然又脏又累，但确实是实打实的、目前看来很重要的一环。

而且，顾雅给了她章程，看似是束缚，何尝不是一种授权和指引？

只要照着章程做，肯定不会出错的，到时候论功行赏自己不也榜上有名吗？

要是出错了，那也是顾雅的责任，谁让这个章程是她写的呢？他只是照着做，出错了也来不到他身上。

而且他撂挑子，顾雅绝对有办法立刻找个人顶替他。到时候，他严守礼就真的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在王府将再无立足之地。

对，职业无贵贱，都是在为蜀地奉献。

不管是挑粪也好，种地也罢，都是生活对我的磨练！

对！

严守礼用力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是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

只是他很少如此，还是面对自己最讨厌的人。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狰狞。

“顾……顾大人，您真会开玩笑。这沤肥的活计，讲究多，火候难掌握，还真的需要有点经验的人来把关，可不是谁来都能做好的。”

“您看那边那些坑，都是这几日按方子沤的，我天天盯着翻搅，您闻闻，这气味，这颜色，发酵得多好！”

他指着不远处几个已经覆盖上泥土保温、正在发酵的肥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专业。

顾雅看着他这变脸速度，心中既觉得好笑，又有一丝感慨。

人啊，果然都是被现实磨平棱角的。

顾雅满意了，看吧，就要有竞争力意思，这样才能激发潜能。

她装模作样地走到那几个肥堆前，煞有介事地看了看颜色，用木棍扒拉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然后点点头：

“嗯，看起来还行，有点样子了。那你就继续按章程好好干吧。这肥料可是高产的关键，出不得岔子。”

“是是是，顾大人放心，下官……下官一定严格按照章程尽心竭力把这肥料沤好，绝不耽误农时！”严守礼点头哈腰，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嗯，那你继续努力。我去育苗区那边看看。”

顾雅满意地点点头，不再看他，转身背着手，朝着试验田的另一个方向溜达过去。

严守礼直起腰，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瞬间垮掉，换上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表情。

他朝着顾雅离开的方向，狠狠地呸了一口，仿佛要将满心的愤懑都吐出去。

呸！祸国殃民的老妖婆！早晚遭报应！

顾雅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