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守礼吓得魂飞魄散,那口还没来得及完全咽下去的口水猛地呛进了气管,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顾雅看着他咳得满脸通红、涕泪横流的狼狈样子。只是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几个人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严大人,以后没事还是别笑了。你那一口大黄牙,不太适合做这种谄媚的表情,看着……怪瘆人的。”
说完,不再停留,真正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施施然走了。
严守礼:……!!!
他咳得更厉害了,这次是纯粹被气的!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喉咙发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杀人诛心!这老妖婆绝对是杀人诛心!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就没受过这种侮辱!
牙黄怎么了?这蜀地谁的牙不黄?
以前在京都的时候他也有一口很白的牙齿好不好!
他气得跳脚,但又无可奈何。
最后只能坐在一块石头上生闷气。
周围的百姓不敢过来,就悄悄的开始干活。
但有些胆子大的不断用余光偷看他,希望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能看看他的牙齿是不是真的像顾雅说得那样很黄。
“严大人!”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严守礼条件反射的转身,就看到那些村民正有意无意的朝着他的嘴巴看。
看什么?
当然是看他有没有大黄牙呗。
严守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恼羞成怒,黑着脸吼道:
“看什么看?!都没事干了吗?!戳一下动一下,你们是粪坑里的蛆吗!”
“动作都给我麻利点!今天不把这三个坑填满拌匀,谁也别想吃饭!”
村民们吓得一哆嗦,连忙低头,手上动作加快,再不敢往这边瞟一眼。
心里却都在嘀咕:严大人这牙……是挺黄的哈,以前没注意,刚才顾老夫人一说,再看他笑……咦,是有点辣眼睛。
等严守礼骂骂咧咧地走开,去检查别的粪坑时,那个老陈头又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严大人,俺们村后山有种柳树,树皮里的汁液拿来擦牙,听说特别管用。晚上……晚上俺弄点给您试试?”
严守礼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用能吃人的眼神瞪着老陈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老陈头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滚了,心里委屈:俺也是一片好心嘛,这么凶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严守礼胸口的郁气稍微平复了些。
想着顾雅那表情,他阴沉着脸,走到正在费力搅拌粪肥的老陈头身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晚上……去你家吃饭。”
老陈头一愣,啊?他没有邀请严大人去家里吃饭啊。
随即反应过来,连声道:“哦哦哦!!!好好好!欢迎严大人!只要大人不嫌弃俺家粗茶淡饭就好!俺让老婆子杀只鸡!”
严守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