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咱们更应该感谢的是殿下才对!”
老天爷,千万别搞她!
她反复在各种场合强调这一点,将所有的功劳、所有的民心,都稳稳地归拢到蜀王身上。
在封建时代,一个臣子如果声望过高,绝非幸事。
她将自己定位为能吏、执行者,而蜀王才是仁君、决策者。
这既是政治智慧,也是一种长远的自我保护。
她可没有造反的心思和能力,都六十多岁了,好好活着不行吗?想这些!
这些话通过各种渠道传到蜀王耳中,让蜀王心中十分受用,对顾雅的忠诚和懂事愈发满意,信任有加。
而蜀地在顾雅不遗余力的宣传下,百姓对蜀王的拥戴之心也与日俱增,民心空前凝聚。
一个仁君忠臣、上下一心、共度时艰的正面形象,逐渐在蜀地树立起来。
时间在紧张的播种、精心的管护、殷切的期盼中飞快流逝。
当秋日的酷热渐渐退去,第一缕带着凉意的秋风拂过蜀地山川时,奇迹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悄然发生了。
曾经被洪水肆虐得一片狼藉、又被瘟疫阴影笼罩得死气沉沉的田野,仿佛被施了仙法,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生机盎然的绿色海洋!
一株株茎秆粗壮、枝叶繁茂的黄豆肩并肩地站立在田间,仿佛纪律严明的士兵。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掌状复叶,洒下金子般斑驳跳跃的光点。
而最震撼人心的是那叶腋间、枝条上,密密麻麻、挨挨挤挤挂满的翠绿色豆荚!
它们饱满鼓胀,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相互碰撞,发出细微悦耳的沙沙声,仿佛大自然最丰饶的乐章,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丰收演奏序曲。
站在自家地头的孙老栓,已经这样默默地看了小半个时辰了。
他就站在田埂边,旁边正好有一棵树给他提供了阴凉。
他就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听着风吹过黄豆叶带来的声音,还有空气中飘着的味道,让他的心理十分的宁静。
他眯着有些昏花的老眼,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脸上的皱纹因为极致的喜悦而舒展开。
“孙老头又在看你家的豆子呢?”
孙老栓睁开眼睛,一眼是同村的李老头。笑着回复。“那你呢?你来这地里做什么?”
“嘿,我还不是来看我家的豆子!”
说着那人就走了过来。“怎样?还行吧?”
孙老栓点头。“不孬!我想着冬天照着这样种麦子,肯定也不会差。”
李老头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还是有些不敢,要不改天我们一起去镇上问问那个农技员?”
“那你去的时候叫我!”
李老头一边答应一边走远。
孙老栓又蹲了下来,他觉得怎样看都看不够。
他种了一辈子地,伺候过稻麦黍粟,从未见过有哪一种庄稼能长得如此整齐划一,结荚如此之多、如此之密!
这真的是“菽豆”?
这简直是……是金子结的果子!
旁边,他十岁的孙子孙二娃,可没爷爷这份静观的耐心。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已经被翻得毛了边、封面都快掉下来的《种植全图指导》,小脸激动得通红,指着其中一页,扯着爷爷的衣角,声音又脆又急:
“爷爷!爷爷!你快看!书上画的,这黄豆长成这个样子就可以摘来吃了!这个时候它不叫黄豆,叫……叫毛豆!咱们弄点下来尝尝鲜吧?书上说可好吃了!”
孙老栓被孙子拉回神,低头就着孙子脏兮兮的小手指看去。
那书页上果然用简单的线条画着一簇翠绿饱满的豆荚,旁边配着几行字。
孙老栓不识字,但他认得那画,跟地里的豆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