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夫人语出惊人,但神代星见没有太过意外。
话语可以骗人,神态可以作伪,但身上萦绕的气是无法说谎的。
神代星见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等着。
“巫女大人今年多大了?”三条夫人突然问。
“十五了。”神代星见按系统的信息如实回答。
“十五……”三条夫人喃喃重复了一遍,“十五岁,真是好年纪啊。”
她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己枯瘦的手指上:
“我第一次做母亲的时候,是十八岁,只比你大三岁。”
神代星见心中一动。
三条家的情况她在来的路上听家臣提过几句——夫人曾经生过一个长子,后来夭折了。但具体怎么回事,家臣没有细说,她也没有多问。
“那个孩子……”她斟酌着措辞,“一定很可爱吧。”
三条夫人的眼睫颤了颤。
“可爱?”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说不清的苦涩,“也许吧。他刚生下来的时候,皱巴巴的,像个红红的小猴子,一点也不可爱。但我抱着他的时候,心里想,这是我的孩子,我要用一辈子去爱他。”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他不让我抱,他……不让我靠近。”
神代星见微微皱眉。
不让孩子靠近母亲?是孩子的问题,还是……
“他的父亲不让我接近他。”三条夫人平静地补充了一句,“他说那个孩子……不祥。”
“不祥?”神代星见忍不住问,“只是因为他长得和普通孩子不一样?”
三条夫人看了她一眼,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
“巫女大人见过他?”
“没有。”神代星见摇头,“我只是猜测。我这几年治病驱邪,见过很多被说成‘不祥’的孩子,其实只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罢了。”
三条夫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巫女大人说得对。”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确实……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从一出生就……”
她的话停在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神代星见没有追问,她从三条夫人的表情里读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痛,有悔,有愧疚,好像有一个被压在心底很久、想说又不敢说的秘密。
“但他始终是我的孩子。”三条夫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了一些,“不管他长成什么样,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那他现在……”神代星见试探着问。
“走了。”三条夫人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平淡,“从他父亲把他从我身边带走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