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拂衣,你为什么要修行?”
关梨月的话叫谢拂衣为之一怔,为什么要修行?自然是不想再任人宰割,避免前世的悲惨结局。
谢拂衣不假思索地开口:“变强,变得有能力。”
“是这样吗?”关梨月唇边的笑带着戏谑,“那么你为什么在得知四时回溯镜融入你身体时第一发应是拿出来?”
关梨月的话让谢拂衣的呼吸瞬间一滞,一种即将被戳破的羞愧感油然而生,双颊热得发烫。
关梨月显然是发现了她的问题,直截了当地点破道:“四时回溯镜可是天地间孕育而生的灵宝,借助它来修行,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你为什么这么避之不及?”
“我……”谢拂衣一时之间竟然不敢自己的真实心思说出口。
司渊拼命朝她袭来的场景、只拿到一半镜子时眼中的杀意全都历历在目。
谢拂衣面上不显,但是心里知道,她被卷进了更复杂更麻烦的事情之中。
她害怕,是的,她谢拂衣承认,在察觉到日后可能要面临难以估计的危险时她胆怯了。
她没有那么伟大,从前世到现在,她都只有一个目的,她只想活着。
为了活着她要拼命修行,为了活着她要让宗门看到自己的价值,为了活着她时时刻刻在心中提醒自己,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所以,在凌听竹说她会成为揽翠峰下一任首座时,她胆怯了;在发现四时回溯镜进入她的身体时,她恐惧了。
这么久以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不断的反复推演、殚精竭虑下进行。前世那段没有人撑腰,只要一步踏错,她就会粉身碎骨,全靠自己从泥沼中爬出来的日子仿佛刻在她的骨子里一般,已经和她融为一体,难以分割。她分善恶,因此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让司渊得逞,但如果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她会犹豫。
“你已然筑基,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元,凭你的能力百年内入金丹,甚至元婴也无不可。待在揽翠峰,我相信凭借凌听竹他们对你的宠爱,你完全可以过得十分安全且畅快。”茶水轻轻拂过关梨月的双唇,“哪怕魔族再现,他们也不会让你送命。这不正是你追求的安稳吗?谢拂衣,你的历练还有必要吗?”
做事不够决绝,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简直是断送大道!
关梨月的话宛如一击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脑门上,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心气骤然散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好像整个人都坠入了一层薄雾之中,找不到离开的方向。
“如果你想清楚了,我可以将你送回揽翠峰。你可以按照凌听竹为你安排的那般,一步步成为合格的揽翠峰首座。我相信他们有办法帮你掌握回溯镜的威力。”
关梨月将话说得很直白,不过难题还是得由谢拂衣自己解决。
是就此认命走一条顺畅的大道,还是从此割肉削骨,重塑一个谢拂衣。这其中的意味就要当事人自己领悟了。
谢拂衣起身行大礼,神情肃穆道:“还请关前辈能够指点迷津。”
关梨月眉梢微扬,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我还是那句话,凌听竹为什么让你来找我?论本事,霍灵枢、燕行之、姜楹,和我相比,他们个个都是只强不弱,他们为什么要让你离开?”
看着谢拂衣的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关梨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好想想。”
“倒是难道见二师兄这般沉得住气,也是难为他在知晓之后没有动怒。”姜楹倚靠在门边,看向凌听竹的眼神满是嫌弃,“我发现你真是越发‘贤惠’了。恨不得一头扎进厨房不出来。”
专心揉面的凌听竹听了这话,扬唇一笑,出声揶揄道:“师妹你向来心思浅,自然是不懂这其中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