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楹美目一凛,怒道:“你才是个蠢人!什么事情都藏着掖着,真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凌听竹连忙软了语气哄道:“师妹别生气,师兄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没有发现拂衣心中藏着不少事?”
“那又如何?左不过是谢家那点小事,鸢尾逃不了,谢婉宁也盯着,连柳絮的底都查得一清二楚,还能有什么事?”姜楹说得不以为意,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凭谢拂衣的悟性与努力完全能够在一年之内入金丹,她想不到凌听竹在担心什么。
凌听竹蓦然停了手,扭头看向他,眉目肃然:“你还记得关梨月当初废丹重修一事?”
“自然记得。当初关梨月是万剑宗的眼珠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她却自毁金丹,彻底从人前消失,任何人都找不到她的踪迹,直到三年后她在一个小村子里一举入化神……”
姜楹似乎明白了什么,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眼角抽搐道:“你,你不会是说拂衣和当年的关梨月一样入了迷障?”
凌听竹深深叹息道:“旁的事情我们都能帮她,唯独这一件事,她自己想不通,日后大道难行。”
“不会吧。”
一向爱开玩笑的凌听竹此刻眼中难得出现了担忧。
一切都源于霍灵枢营造的那场幻境,谢拂衣虽然破了幻境却引来了只有渡金丹雷劫才可能有的心魔,威力之大叫霍灵枢都无法撼动。
尤其是谢拂衣眉心那抹从未消失的心魔印记叫凌听竹不得不多加重视,是什么事情导致谢拂衣生出如此强大的心魔?
思来想去,这种事情唯有关梨月能够帮忙。
桃溪镇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他肯定关梨月会前往桃溪镇。所以,他和关梨月做了个交易。
只要她肯帮忙,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凌听竹都愿意出手助她杀了那个藏在幽冥数百年的家伙。
希望能传来好消息。
一夜枯坐,桌边红蜡已然熄灭。
谢拂衣换上一身醒目的红衣,戴上霍灵枢送的那只七宝珊瑚映日簪,容颜浓艳似牡丹初绽,眉目深邃,吐息如兰,唇角微扬,勾人心魄。
关梨月眼前一亮,眼眸微动,心中闪过一丝了然,只是面上不显,故作不知:“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拂衣往日好似井中之蛙,昨日得前辈教诲,心中云雾尽散,得以见天地之广,吾之大道多么不堪。”谢拂衣莞尔一笑,“晚辈今日是来辞别前辈,决心独自历练。”
关梨月神色不变道:“你打算怎么做?”
谢拂衣眼中迷茫已经被熊熊燃起的斗志代替:“去面对曾经最害怕的存在。”
她要去北境雪山。她要直面前世死亡的地方。她要彻底拔除那个怯弱的谢拂衣。
此刻关梨月的眼底流露出了几分欣赏与赞叹:“谢拂衣,如果我在中州能再见到你,我一定将‘寒山梨霜’教给你。”
谢拂衣嘴角止不住上翘,眼中闪烁着愉快的光芒:“多谢关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