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没有回避,他指了指滩涂后面的小山坡。
“我带你去。”
赵天明跟着陈峰往山坡走,他父亲和老郑头也跟了上来。
那片坟地在山坡的背风处,十几座坟头排成两排,大部分都立着石碑。
最角落的位置有一座没有碑文的坟,坟头上的草比别的坟高出一截,很久没人打理过。
陈峰走到那座坟前站住了。
“我妈三年前死之前让我把钥匙埋在这。”
“她说我父亲这辈子替林家干了二十年的脏活。”
“他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把那个铁盒子扔回船上。”
“那把钥匙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应该跟他埋在一起。”
老郑头走到坟前弯腰拔了几根杂草。
“你母亲是我堂妹,她嫁给你父亲的时候全村都骂她。”
“但你父亲死的那天,没有一个人骂他。”
赵天明父亲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跟陈峰父亲从小一起在码头上玩。
他清楚记得陈峰父亲跳进海里之前回头看了船一眼。
那一眼不是在看人,是在看铁盒子有没有丢上去。
盒子丢上去了,人没回来。
陈峰从坟头的左下角开始挖,他不用工具,就用手刨。
挖了大约二十公分深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小布包。
布包裹了三层油纸,油纸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钥匙上刻着一串数字。
“这串数字是香港汇丰银行的保险柜编号。”
“林德山在那个保险柜里存了三十年的交易底单。”
“每一笔古董走私的买方卖方金额日期全在里面。”
陈峰把钥匙举起来让阳光照在上面,黄铜被土壤氧化成了暗绿色,但那串数字依然清晰。
老郑头看着那把钥匙,他伸手摸了一下然后缩回来。
“这东西不该我拿,该交给该交的人。”
“我知道该交给谁。”
陈峰把钥匙装进口袋,他转身往山坡下走的时候停了一步。
码头方向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不是一辆车,是三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