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尖轻轻触上冰凉的镜面。这就是…代价换来的新武器?倒也合用。
“容儿?”母亲的声音带上一丝疑惑,似乎觉得女儿有哪里不同了,却又说不上来。
“女儿醒了,这就起来。”她开口,声音也变了,如同冰箸轻击,清冽却缺乏温度。
母亲忙放下水盆,过来帮她整理,嘴里依旧絮絮叨叨着明日选秀的重要,父亲的期望,家族的兴衰…那些话语钻进安陵容的耳朵,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进不去,也激不起半分涟漪。
次日,她和萧姨娘踏上去京城选秀的马车
经过十几日长途跋涉,总算到达紫禁城,找了个客栈歇脚,休整!
第三日,神武门外。
马车鳞次栉比,莺声燕语,环佩叮当。各家秀女姹紫嫣红,竭力展示着家世、才学与容貌,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香粉气息。
安陵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陈旧旗装,站在角落,垂着眼,沉默得像一抹青苔。周围的一切喧嚣、比较、窃语,都与她无关。她只是来完成一个必要的过程,避开,或入选,于她而言,区别只在于后续计划的难易程度。
今生因容貌问题,没做任何打扮,对这些秀女避而远之,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等待唱名,还特意错过和甄嬛的相识,她终于不欠甄嬛任何了、上辈子搭进去一条命,汲汲营营一辈子,还被皇帝当成逗趣的工具
马上到了唱名时刻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她敛目静声,跟着引路太监步入殿内。能感受到上方投来的打量目光,华贵而挑剔。
她依规矩跪下,行礼,动作标准却毫无热情,头垂得更低,只露出一段雪白脆弱的脖颈。
殿内似乎静了一瞬。
连旁边端着茶盏、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皇帝,动作都顿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抹过于素淡、几乎与殿中奢华格格不入的身影上。她太静了,静得不像来参选,倒像是误入此间的魂。尤其是那周身挥之不去的疏离和冷淡,在这争奇斗艳的地方,扎眼得紧。
“可曾读过什么书?”太后的声音响起,带着惯常的审度。
安陵容声音平直无波,如同背书:“臣女愚钝,只略识得几个字,不曾读什么书。”这是她早就想好的答案,避宠,从第一步开始。
太后似是满意她的“无才”,点了点头。
皇帝却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既然识字…抬起头来回话。”
安陵容指尖微蜷,依言缓缓抬头。
霎时间,满殿寂然。
阳光从殿门斜入,恰好照亮她毫无瑕疵的脸。那是一种近乎极致的清冷之美,脆弱得令人心惊,偏偏那双眼睛黑得纯粹,空茫一片,倒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包括这天下至尊。
皇帝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惊艳。他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或艳烈,或柔媚,或清雅,却从未见过这样…仿佛碰一下就会碎掉,又冷得让人想焐热的矛盾体。尤其是那眼神,空的,冷的,竟让他生出一丝探究的欲望。
“留牌子,赐香囊。”皇帝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些许。
太监高声复诵。
安陵容叩首谢恩,脸上无悲无喜,重新垂下头去,隔绝了所有视线。心底冷静地评估:第一步,偏离预期,但仍在可控范围。皇帝的兴趣,似乎比预料中多一点。无妨。
出了宫门,萧姨娘激动得几乎落泪,抓着她的手絮叨不休。安陵容任由她抓着
父亲的期望?家族的荣耀?与她何干。她回来的目标清晰明确:活下去,母亲活下去,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至于恩情、情爱、荣宠…皆是虚妄,皆是负累。
这一世,她抽情断爱,只为己活。
入住紫禁城偏远的延禧宫,她份位低,住处简陋,却正合她意。
华妃势大,赏赐如流水般送入各宫,尤其对这批新人,既有下马威,也有拉拢。送到延禧宫的份例,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堪称丰厚。
安陵容只瞥了一眼,便对负责接收的宫女淡淡道:“登记造册,原封不动,寻个由头送回去。就说我福薄,受不起这样厚重的赏,恐折煞了。”
宫女惊疑不定,却不敢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