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还不放手,反而用力一拧,嘴里骂道:“二姨太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别不识好歹——”
她没能把话说完。
因为她的手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攥住她手腕的是一只青筋暴起的手,骨节粗大,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翠屏惊恐地回头,对上了赵元庚的脸。
他什么时候来的,谁也没注意到。就站在院门口,一身军装,面无表情,只有下颌的肌肉在一跳一跳地抽动,显示着他此刻的怒意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旅、旅长——”翠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赵元庚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徐凤志的侧脸上。
她站在两步开外,左手按着右手腕上被重新撕开的伤口,鲜血正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一滴,又一滴。她没有哭,没有喊疼,甚至没有回头看他。
她知道是他来了。
但她就是不回头。
赵元庚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翠屏,声音平静得可怕:“刚才,是哪只手碰的她?”
翠屏已经吓软了,跪都跪不住,整个人往地上出溜。
二姨太金凤的脸色也变了,连忙上前一步,挤出一个笑来:“旅长,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姐妹们过来看看五妹妹,丫鬟们不懂事,下手重了点——”
“我没问你。”赵元庚打断她,目光还是钉在翠屏身上,又问了一遍,“哪只手?”
翠屏瘫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举起了右手。
赵元庚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对身后的张吉安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
“这只手,打二十板子。打完发卖到山里的窑子去,城里哪家牙行都不许收。”
翠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扑上来要抱赵元庚的腿求饶,被两个卫兵架住拖了出去。惨叫声一路从西跨院传到后门,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了板子落在肉上闷闷的响声。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晨风穿过槐树叶的声音。
二姨太金凤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三姨太小月桂已经吓得缩到了角落里,身子抖得比刚才的翠屏还厉害。
赵元庚转向金凤,声音依旧平静:“二姨太禁足三个月,月例减半。没有我的手令,不许出房门半步。”
金凤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敢说出来。她咬着嘴唇,福了一福,转身就走,走路的姿势僵硬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赵元庚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三姨太:“三姨太知情不劝,禁足一个月。”
三姨太连忙福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丫鬟婆子们呼啦啦跟着走了个干净。西跨院里只剩下赵元庚、张吉安,和站在青石板上的徐凤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