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妱故作恼意地将帕子扔在桌上,冷笑一声:“就这样的东西,也能拿出来糊弄人?还能被称为‘小清韵’?看来你们苏家,果真无人了!”
跑堂原以为她是个客人,现在看她一副踢馆的架势,也冷下脸来。
“这位客人,我们苏家绣庄开门做生意,您要是不喜欢,就不买。做什么说些难听的话?”
两人不对付的气场很快吸引了其他的客人看过来。
沈妱戴着幂篱,大家瞧不清她的模样,可看她的身段和仪态,颇像大家族里出来的贵女。
只她身边一个跟着伺候的人都没有,也不像那么回事了。
“你们苏家的绣品不入流,也不许人说了吗?”
沈妱说着,拿起手上的纨扇掀了掀风。
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们也看清了她手上的纨扇,那扇面上绣着蝴蝶振翅扑花图。
随着她的动作,那蝴蝶的翅膀仿佛也在震动,栩栩如生!
“天呐,这位夫人,你这纨扇是打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把!”
沈妱见有人上钩,姿态更加傲慢道:“我是听说金陵的苏清韵绣工一等,才特意来到这儿,一睹其容。
没想到,你当我是个不识货的,随意找个什么小清韵糊弄我。
这糊弄的是我,还是那些和我一样听说了苏清韵的名头特意跑来的人!你们苏家现在也就如此了!”
一旁的掌柜忙上来赔礼,“这位夫人,这件展示的绣品有些年头了,每个客人来都要看看摸摸,自然没了光泽。
这样,你上二楼,我们家四小姐正在楼上做活,您可以在一旁瞧瞧,究竟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其名。”
闻言,沈妱心里越发冷笑。
一件好的绣品,需要绣娘全神贯注,倾尽所有心神。
他们将苏依荷当成可参观的物件儿,难怪对方的绣艺停滞不前。
沈妱晃了晃手上的纨扇,扇面上的蝴蝶灵动翩跹,看得周围的小姐夫人们十分眼馋。
“这位夫人,您还没说,您这扇子是打哪儿买的呢!”
沈妱轻笑一声,“自然是从苏清韵那里买来的。”
这是姨娘以前做来哄她玩儿的,后来伤了眼睛,就再也没做过。
这纨扇是沈妱在路边随便买的,只有一朵牡丹图,沈妱看着单调,想到了姨娘之前教她的技法,便绣了只蝴蝶上去。
她现在手不比从前,没了细嫩的皮肤,粗糙的肌肤会让丝绸勾丝,绣一只蝴蝶已是极致。
可就这样一只蝴蝶,也艳压群芳。
沈妱难以想象,当年的姨娘在金陵,是多受人追捧的存在。
只是可惜,她的技法再无人能见。。。。。。
不,若是苏依荷是个拎得清的,沈妱想将姨娘教给她的技法都教给她。
有的东西,需要让人传承下去。
沈妱的话犹如一滴水入油锅,让上了年纪的夫人们都无比诧异。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苏清韵的绣品,她果然宝刀未老!”
“她是怎么买到苏清韵的绣品的!我在金陵城这么多年,都没弄到一件苏清韵的绣品!”
“她是什么来历?身边连个丫鬟婆子都不带的,莫不是个骗子?”
“骗子骗什么?她手上那件绣品看着比苏家的强多了!”
诸位夫人七嘴八舌,都想弄清楚沈妱究竟是什么来历。
沈妱知道自己大出风头会叫人盯上,可从入金陵城的那刻起,她们就已经被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