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来。
然后周秃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吴,以后有事,知会一声,这次你带我们出来,算是恩情。”
三姑也走过来,笑了笑:“有空来找我,我教你两手。”
沈瘸子拄着拐杖,冲我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李头在旁边嘿嘿一笑:“行了行了,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又不是见不着了。”
他看着我,伸出手。
我握住。
他的手很糙,但很有力。
“小子,以后有事,别客气,我这条老命是你救的,不亏。”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松开手,转身,跟着几个老江湖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苗大勇碰了碰我:“吴果,我也该走了。”
我扭头看他。
他咧嘴一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次多谢了,要不是你,我还在那个破院里关着呢。”
“别这么说,你也没少帮忙。”
他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纸和笔,写了个地址给我。
“这是我家的地址,有空去苏北找我玩,我请你喝酒。”
我接过来,揣进兜里。
他拍了拍我肩膀,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冲我挥手:“吴果老弟,后会有期!”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
卖包子的吆喝声,自行车铃铛声,汽车喇叭声,小贩讨价还价的声音……
我站在人群中间,跟个傻子似的。
恍恍惚惚的,好像做了场大梦。
疯人院,高墙,铁门,胡主任……那些事那些人,跟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暖风吹在身上,精神舒坦。
是真的。
不是梦。
我深吸一口气,去车站,回津沽。
长途汽车在颠簸。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脑子抵着玻璃,外头的麦子地一片一片往后退。四月份的华北平原,地里的冬小麦已经返青,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但我舒坦不起来。
脑子跟过电影似的,一幕一幕往外蹦。
昆仑圣墟。
那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