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镜中跳动,映出她那张素来温婉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温柔,只有深深的阴郁。
“王嬷嬷,”沈清容开口,声音很轻,“世子爷什么时候到京?”
王嬷嬷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据送信的人说,大约还有三五日的路程。”
沈清容垂下眼帘,指尖在妆台上轻轻敲着,“孩子的事……都安排好了?”
王嬷嬷点头,“夫人放心,都打点过了,下人、大夫以及庄子周围那些佃户的说辞也都对好了。”
沈清容沉默了片刻,“你确定已经万无一失?不会引起世子爷的怀疑?”
“世子爷虽然精明,可对后宅的事向来不怎么过问,”王嬷嬷斟酌着道,“而且姑娘您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没人会往您身上想……”
沈清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王嬷嬷,慎言!”
王嬷嬷连忙低头,“老奴失言了。”
沈清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那两个孩子,是她费了多少心思才得来的,是她在这个家里立足的资本。
可沈怜那个蠢货!居然带着孩子跑了!
沈清容的手指攥紧了妆台边缘,指节泛白。
“王嬷嬷,”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沈怜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王嬷嬷摇头,“总共派了五拨人出去,但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没找到。”
沈清容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记得,沈怜带着两个孩子逃走那天,正赶上忠勇侯的大军北上。
当时她以为沈怜胆小懦弱,不敢靠近军队,肯定还在庄子附近。
就让派出去的人着重搜寻方圆百里内,可他们把方圆百里翻了个遍,都没找到沈怜的踪迹。
“王嬷嬷,你说……她会不会混进了大军里?”沈清容眉心紧锁,想到这个可能,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嬷嬷想了想,“以三姑娘的性子,应该是不敢的。”
沈清容沉默,她认识的沈怜的确不敢。
那是个从小到大都只会哭哭啼啼、任人拿捏的怯懦性子,怎么可能有胆子混进几万人的大军?
可如果不是混进了大军,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嬷嬷,派几个人去北疆。”沈清容转过身,目光冷厉,“沈怜带着两个孩子,不可能凭空消失,她若真的还活着,多半是跟着大军去了北边。”
有时候越是不可能的,就越是容易被忽略。
她不能冒一丁点的险。
嬷嬷迟疑道:“姑娘,北疆那么大……”
“那就慢慢找,”沈清容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两个孩子也一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派去的人要可靠,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另外,”她想了想,眼中杀意弥漫,“找到人后直接处理了,不可留下任何后患。”
王嬷嬷躬身,心头寒意上涌,“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
沈清容重新坐回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沈清容盯着跳动的火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