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走那么快?”
“想回家。”
“好,回家。”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过了半条街。
夜风忽然大了一点,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响。纪望身上披着宋鸣杉的外套,宽大的袖子在风里晃了晃,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上面还有几道浅浅的红痕,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宋鸣杉的目光落在那几道红痕上,顿了一下。
“手还疼吗?”
纪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摇了摇头:“不疼了。”
宋鸣杉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宋鸣杉的力道很轻,轻得几乎只是虚虚拢着,拇指按在他手腕内侧,像是在感受那里的脉搏。
“跳得好快。”他说。
纪望的脸腾地红了。
“宋鸣杉!”
“嗯?”
“你松手。”
宋鸣杉没松,只是抬起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柔柔的,带着一点纪望看不懂的东西。
“就握一会儿。”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
纪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被宋鸣杉握着手腕,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过了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宋鸣杉终于松开了手。
他没有完全放开,而是顺着纪望的手腕往下,握住了他的手。
纪望的手指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两个人的手就这样牵在一起,垂在两人之间。夜风吹过,把宋鸣杉的袖口吹得贴在他手背上,温热的,带着洗衣液的香味。
“走吧。”宋鸣杉说。
他牵着纪望的手,继续往前走。
纪望被他牵着,脚步有些发飘。他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成一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牵手。
宋鸣杉在牵他的手。
这个认知一点一点在脑子里成形,然后像烟花一样炸开,炸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可他没有抽开手。
他甚至悄悄把手指收紧了一点。
宋鸣杉就像没察觉似的,一直牵着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过了剩下的半条街。
夜越来越深,街道越来越安静。偶尔有车从身边驶过,车灯在两人身上一晃而过,又消失在夜色里。他们走过种满梧桐的小路,走过亮着灯的便利店,走过一只蹲在墙头打盹的黑猫。
那只黑猫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了。
纪望忽然想笑。
黑猫在民间传说里是不吉利的象征,可此刻它蹲在那里,在月光下像一团柔软的墨,他竟然觉得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