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这谢大人与郡主订下婚约后,郡主就三天两头的生病,这才短短几日,整个人瘦了一圈,身形瘦削。
连带着大家跟着受苦,要知以前诸多院落,最惹人羡艳的就是他们昭华阁,郡主虽性情娇纵些,但出手大方,赏赐一次抵大家半年俸禄,人人都争着抢着来伺候。
偏生遇上谢大人这个扫把星。
近身伺候的几人都挨了板子,伺候不周,让郡主夜间着凉。
婢女正轻声细语哄着她喝药,奚昭却紧紧抿着唇,低垂着眼眸,正手足无措之际被一双手伸手接过。
奚钰坐在床榻边,冷冰冰的面色缓和下来:“今日配着蜜饯吃如何?”
她顿时抬头。
她幼时吃不得苦,偏偏因着早产,身体弱,日日吃药,那时闹着不肯吃,兄长就一勺药一口蜜饯喂着吃,哄着她。
到后来,半夜她牙疼得受不了,御医看后禁了她这吃法,后来也只能憋着一口闷。
“你不是爱吃东街的烧饼吗,我今日买了些,待吃过药后,给你如何?”
这烧饼其实就是葱油烧饼,外皮酥脆,一口下去掉渣,裹着层葱,一口咬下去满嘴留香。但她身体弱,家中一向不允她吃街边小吃,容易生病。
兄长这般温声细语的哄劝,她也不好使脸色,只能微微蹙着眉,拧着脸,将汤药一口喝下去。
一股苦涩窜上,苦得她整张脸皱巴巴的。
那颗蜜饯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塞入她口中,那股涩人的苦意瞬间被甜融化。
奚钰又拿过锦帕,擦着她唇角。
她手一伸,紧紧盯着。
他故作不知:“什么啊?”
“烧饼啊,哥,你不会骗我吧!”
“哄小孩的话,阿昭也信?”
她怒瞪了一眼,身体转过去对着墙,倏然间,身后传来阵轻笑,一油包纸塞到她手中。
她被摁着躺了几日。
每日也只得在窗边赏赏花,逗弄停留的鸟雀,下人轮换看守她,连夜间也不敢睡。
她也只得私下塞些金珠补贴。
说来,她在近些时日,已经久未见顾亭上门。
那日兄长同林副将说起,他身世复杂,还犹在耳畔,她心生芥蒂,哪怕前些时日有空闲时日,也未去国子监。
倒是许屹几次借着探望的名头上门。
这日一早,因着她昨日溜出去膳房,拿了碟烧鹅,兄长特地将公务拿过来守着她。
想着同许屹说好今日上门,他给带些吃食,看着兄长不动如山的背影,心急如焚,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哥,我身体早已好了大半,你守在我这多耽误功夫啊。”
奚钰冷冷盯了她一眼,停下笔:“不耽误。”
“哥,那太子表哥那呢,你们刚刚回京,一定事务很繁忙吧,真不用守着我。”
她将人生来硬拽起来,此刻爆发出无穷力量,将人推攘到房门口,推出去,挥挥手:“快去吧。”
奚钰突然回头,冷嗤一声。
许屹正提着大包小包,讪讪望着她。